第574章 蔫了的扶桑人(1/2)
当华夏军完成对罗津外围的合围部署时,前沿阵地的侦察兵正蜷缩在冰冷的礁石丛里,寒风卷着咸腥的海水,狠狠拍打着他的脸颊。
他的手指早已冻得僵硬,却依旧死死攥着那架磨得发亮的望远镜,目光如鹰隼般,一寸寸扫过辽阔无垠的海面。
忽然,望远镜的镜片里,海平线尽头的那一抹暗影,骤然撕开了铅灰色的天幕。
那是一艘悬挂着旭日旗的军舰,舰体狭长而凌厉,烟囱里翻滚出的黑烟,在凛冽的海风中拖曳出一道狰狞的墨痕,正破开层层叠叠的浪涛,朝着罗津方向缓缓驶来。
侦察兵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俯低身体,将自己彻底埋进礁石的缝隙里,同时飞快地抽出腰间的记事簿,冻得发紫的手指捏着铅笔,在纸上疾书:
“罗津港外20海里,发现扶桑鱼雷炮舰一艘,舰艏标识清晰——甲鱼丸号!”
字迹落笔的瞬间,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海水,又将望远镜凑到眼前。
这一次,他看得更真切了——那艘鱼雷炮舰的吃水线压得很低,舰舷两侧的炮口隐约可见,甲板上有扶桑兵来回走动的身影,动作间透着一股剑拔弩张的紧张。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通过无线电波传回华夏军的临时指挥部。
帐篷里,烛火摇曳,参谋们围在摊开的作战地图前,眉头齐齐蹙起。地图上,代表华夏军的红色箭头,早已如铁桶般将罗津镇团团围住,而那艘突然出现的鱼雷炮舰,就像一根突兀的毒刺,狠狠扎在了包围圈的边缘地带。
“甲鱼丸号……扶桑海军的老旧型号了,吨位不大,火力却不算弱。”
一名参谋指着地图上的标记,声音低沉,
“看样子,是冲着增援罗津来的。”
指挥部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谁都清楚,这是扶桑人不甘心罗津中队被围,故意摆出的强硬姿态——他们就是要让华夏军知道,罗津这块肥肉,他们绝不会轻易吐出来。
而此刻,海面之上的甲鱼丸号,却丝毫没有顾忌外围密布的华夏军哨卡。舰长站在舰桥的最高处,一身笔挺的海军制服,肩章上的金星在灰暗的天光里闪着冷光。
他手里捏着单筒望远镜,目光掠过远处隐约可见的罗津渔港轮廓,嘴角勾起一抹倨傲的弧度。
“全速前进!”
他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了整艘军舰,“目标,罗津渔港!”
引擎的轰鸣声陡然加剧,螺旋桨搅动着海水,翻涌出巨大的白色浪花。
甲鱼丸号就像一头无视猎人的野兽,一路鼓轮西进,直逼罗津港。
罗津本就不是什么正规军港,只有一个勉强能停靠小型商船的渔港。
码头的栈桥年久失修,木质的桥板被海风和海水侵蚀得斑斑驳驳,露出深褐色的朽木,几根锈迹斑斑的缆桩歪歪扭扭地立在岸边,在寒风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
可这艘鱼雷炮舰像是铁了心要靠岸,在距离港口十海里的海面,缓缓抛下了沉重的锚链。
“哗啦啦——”
锚链坠入海水的声响,惊起了一群海鸟,扑棱棱地飞向天际。
紧接着,甲鱼丸号的舷侧舱门被缓缓打开,一艘接一艘的舢板被放了下来。
舢板很小,只能容纳十来个人,甲板上的扶桑兵却挤得满满当当。
他们穿着黑色的军服,背着沉甸甸的老式步枪,军靴踩在舢板的底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警惕又倨傲的神色,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的海面,仿佛生怕从水里突然冒出一支奇兵。
华夏军侦察兵,此刻正潜伏在海岸边的另一处礁石后。
他的呼吸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甲板上的扶桑兵。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舢板,手指在心里默默计数——一艘、两艘、三艘……直到最后一艘舢板消失在渔港的入口处,他才松了口气,低头在记事簿上补上了一行字
:“增援兵力,二百人整。”
二百人,算不上什么大股兵力,却像一根钉子,狠狠楔进了华夏军的包围圈边缘。
这是一种姿态,一种“扶桑帝国绝不会轻易放弃罗津”的强硬宣告。
负责合围罗津的动员兵部队,此刻正蛰伏在罗津镇外的密林里。
寒风穿过树梢,发出呜哗哗的呼啸,吹得士兵们的军大衣猎猎作响。他们的枪口早已褪去了枪衣,黑洞洞的枪口始终对着罗津镇的方向,准星稳稳地锁定着镇口的每一个角落。可他们的手指,却始终没有扣动扳机。
部队的指挥官,正蹲在一棵粗壮的老树下,手里捏着一份刚收到的命令。命令上的字迹很简洁:围而不攻,静待时机。
他抬头望了一眼罗津镇的方向,眸色深沉。
镇子里的扶桑兵,此刻一定正绷紧了神经,等着华夏军的进攻。
可他们不知道,华夏军要的从来不是一场硬碰硬的厮杀,而是一场瓮中捉鳖的棋局。
罗津镇内,中队长村医一正焦躁地在指挥部里踱步。
这是一间简陋的民房,墙壁上还残留着百姓生活的痕迹,一张破旧的八仙桌被当成了指挥桌,上面摊着一张皱巴巴的地图。
村一的腰间,军刀佩得笔直,银色的刀鞘在昏黄的油灯下泛着冷光。他的靴子踩在木板地上,发出“咔咔”的声响,每一步都透着难以掩饰的烦躁。
自从华夏军围上来的那一刻,他就做好了殊死抵抗的准备。
他甚至已经下令,将镇内的百姓驱赶到镇子边缘的工事里,充当人肉盾牌;
他还将镇里所有的粮食和弹药,都集中到了指挥部周围,打算和华夏军拼个鱼死网破。
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镇外却静得可怕。
没有震耳欲聋的炮声,没有密集的枪声,甚至连一声冲锋号都没有。只有海风穿过镇子上空的声响,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报告中队长!”
一名通讯兵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手里捏着一份侦察报告,
“华夏军……还在包围圈外!他们没有任何进攻的迹象,只是……只是把包围圈又收紧了!”
村一猛地停下脚步,一把夺过那份报告。他的手指颤抖着,飞快地扫过上面的字迹,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外围都被华夏军包围了?”他低声喃喃,目光死死地盯着地图上的罗津镇,像一头被困在牢笼里的困兽
“想要闯出去……显然是不可能了。”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地图边缘的那片蓝色区域——那是大海。
是啊,陆路被堵死了,可水路还通着。只要甲鱼丸号还在,他们就还有一线生机。
村一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青津港,驻扎在这里的扶桑新建第十师团第一旅团第一大队的营地,正乱成一团。
帐篷被一根根拔起,士兵们背着行囊,扛着步枪,在营地里来回奔跑。
马蹄声、吆喝声、金属碰撞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扬起漫天尘土。他们是接到了增援罗津的命令,正在紧急拔营。
大队长站在营地中央的高台上,一身戎装,面色冷峻。他的目光扫过台下整装待发的士兵,右手高高举起,正准备下达出发的命令。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疯了似的从远处跑来,手里挥舞着一份电报,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
“报告大队长阁下!帝国军部急电!命令我们……立刻停止一切行动!”
“什么?”
大队长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一把夺过那份电报,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上面的字迹。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里。
“我罗津地区中队被敌人重重包围,危在旦夕!难道军部的人都瞎了吗?!”
他猛地抬起头,朝着通讯兵嘶吼出声。声音里的愤怒,几乎要将空气撕裂。
营地里的士兵们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向高台。他们的脸上,满是不解和错愕。
参谋长站在大队长身边,脸色苍白,嘴唇动了动,却最终什么都没说。他身边的几名副官,也都垂下了头,不敢与大队长对视。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因为所有人都清楚,军部的命令,就是军令。军令如山,无人敢违。
通讯兵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再次开口,声音却比刚才低了几分:
“联队长已经接到了上级的命令……不得与华夏人起任何冲突。电报上说,要忍住当下,力求先攻克罗刹人的远东地区,再与华夏人论个高低。如果此刻两边同时开战,帝国将面临两国的围攻,这……这无法保证我大扶桑帝国的最大利益。”
“八嘎!”
一声满是憋屈和愤怒的咒骂,猛地从大队长的口中爆出。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
他死死地盯着那份电报,目光里的怒火,几乎要将电报点燃。可他心里很清楚,军部的决定,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大队长能够改变的。
沉默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大队长才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给军部回电!我第十师团第一旅团第一联队第一大队第一中队,已被华夏军重兵包围,危在旦夕!请求上方同意支援,我不能看着帝国的军人,就这么白白死在那里!”
通讯兵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去传达命令。
可没过多久,他就再次跑了回来,手里捏着一份新的电报,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
:“军部回电……不得有任何军事动作!违令者,军法处置!”
“砰!”
大队长猛地将电报摔在地上,他甚至还不解气,又狠狠踩了几脚。那份薄薄的电报纸,瞬间被踩得粉碎。
“该死的!一群缩头乌龟!还有那些军部的懦夫!”
他朝着天空嘶吼,声音里充满了无力的绝望,
“联队长也是个懦弱的家伙!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部下被围,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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