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剑走天涯23(1/2)
残阳如血,浸染着寒川古道。
风是烈的,卷着戈壁滩特有的粗砾沙尘,打在脸上生疼。沈砚的青衫被西风猎猎掀起,边角处已沾了不少尘土与暗红血渍,却依旧难掩其挺拔身形。腰间的“听雪”剑鞘泛着暗哑的乌光,那是寒川铁经百炼后独有的色泽,鞘身雕刻的寒梅纹样在残阳下若隐若现,每一道纹路都承载着寒川剑派百年的风骨。他立于断崖边缘,脚下是万丈深渊,云雾如涛,在谷底翻涌,偶有山风穿过,裹挟着尖锐的呼啸,仿佛要将一切吞噬。身后数丈之外,是追了他三日三夜的“黑风寨”十三骑,马蹄踏碎碎石的声响在空谷中回荡,沉闷而压抑,如催命的鼓点。
为首的络腮胡大汉手提鬼头刀,刀柄上缠着发黑的兽皮,刀锋上还凝着未干的血珠,顺着刀刃缓缓滑落,滴在枯黄的草叶上,瞬间洇开一小片深色。此人正是黑风寨二当家马彪,生得虎背熊腰,脸上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刀疤,让那双本就凶狠的眼睛更添几分暴戾。“沈大侠,识相的便交出《寒川剑谱》,饶你全尸!”他的吼声震得崖边枯草簌簌作响,唾沫星子随着话语飞溅,十三骑同时勒紧马缰,呈扇形合围之势缓缓逼近, steeds焦躁地刨着蹄子,鼻孔喷出粗重的气息,眼中满是嗜血的凶光。
沈砚缓缓转过身,面容清俊却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倦色,眼底的红血丝昭示着三日来的不眠不休。但那双眸子深处,却亮如寒星,澄澈而坚定,未有半分退缩。他本是寒川剑派最年轻的掌剑弟子,十五岁拜入寒川门下,师从掌门凌虚子,凭一身过人天赋与勤学苦练,年仅二十二便将寒川剑法的“清、静、灵”三字要诀练得炉火纯青,是门派内公认的未来掌门人选。三日前,师父凌虚子在闭关房中突遭暗算,等他赶到时,老人家已倒在血泊之中,胸口插着一枚淬毒的透骨钉,正是黑风寨的独门暗器。临终前,凌虚子颤抖着将一本泛黄的绢册塞进他手中,那便是寒川派镇派之宝《寒川剑谱》,上册记载剑法精要,下册藏着失传已久的“寒川九式”最终一式“剑定山河”的秘诀。“护好剑谱……送江南……武林盟……”师父的气息越来越微弱,最后凝望着北方的方向,眼中满是忧虑,而后便溘然长逝。
沈砚知道,师父的忧虑并非无的放矢。黑风寨盘踞北方三州多年,寨主拓跋烈武功高强,心狠手辣,一直觊觎中原武林的控制权,而《寒川剑谱》正是他们踏平中原的关键。更让他心惊的是,师父闭关之地守卫森严,外人根本无从靠近,此次暗算必然是门派中出了内鬼。他来不及追查内鬼,便带着剑谱连夜突围,却不料刚出寒川地界,便被黑风寨的人马盯上,这一追,便是三日三夜。这三日里,他不眠不休,与追兵大小激战七场,身上已添了数处伤痕,内力也损耗大半,但怀中的剑谱始终被他贴身藏着,完好无损。师父的血还热着,剑谱的墨迹未干,他怎能让这武林至宝落入奸人之手。
“剑谱乃寒川派传承之物,岂容尔等宵小染指。”沈砚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右手缓缓按在听雪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青筋微微凸起。寒川剑法讲究“以静制动,以柔克刚”,此刻他虽身陷绝境,心境却如寒潭般平静,周遭的风声、马蹄声、敌人的叫嚣声,皆被他摒除在外,眼中唯有眼前的敌人与手中的剑。
马彪冷笑一声,那笑声粗嘎刺耳,如破锣作响:“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上!取了他的人头,赏金分三成,剑谱归寨主,其余财物尽归你们!”话音未落,他率先催动坐骑,鬼头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劈来,刀锋划破空气的锐响刺耳,刀身裹挟着雄浑的内力,竟将周遭的沙尘都卷得四散开来。
十三骑同时发难,十二柄钢刀与马彪的鬼头刀形成合围之势,刀光剑影瞬间将沈砚笼罩,如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要将他困死其中。沈砚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如惊鸿般跃起,青衫翻飞间,听雪剑终于出鞘,一道清冷的剑光如月华倾泻,瞬间照亮了周遭的暮色。“叮”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听雪剑与鬼头刀狠狠相撞,沈砚只觉一股雄浑的内力顺着剑身传来,手臂微微发麻,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飘出数尺,才堪堪稳住身形。而马彪也不好受,虎口被震得发麻,鬼头刀身竟被震出一道细痕,他心中暗惊,没想到这毛头小子年纪轻轻,内力竟如此深厚。
寒川剑法的精妙在于“快、准、灵”三字。快若流电,动如脱兔;准若星坠,招招制敌;灵若清风,变幻莫测。沈砚的身影在刀光剑影中穿梭,青衫翻飞如蝶,脚下踏着寒川派独门的“踏雪无痕”轻功,身形飘忽不定,让敌人难以捉摸。剑光时而如流泉奔涌,连绵不绝,剑势层层递进,逼得敌人连连后退;时而如孤峰独立,剑势沉凝,稳稳挡住敌人的狂猛攻势;时而如清风拂柳,剑招灵动,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同时反击敌人要害。一名黑衣喽啰急于邀功,挥刀直劈沈砚后心,却不料沈砚早已察觉,身形骤然下沉,同时手腕翻转,听雪剑贴着地面划过一道弧线,剑光闪过,那人惨叫一声,捂着喉咙倒地,鲜血从指缝中汩汩涌出,很快便没了气息。
激斗半个时辰,十三骑已折损过半,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六具尸体,鲜血染红了崖边的碎石与枯草,血腥味混杂着尘土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马彪见状愈发焦躁,他本以为凭着十三骑的实力,拿下一个疲惫不堪的沈砚易如反掌,却没想到对方如此顽强。他怒吼一声,鬼头刀舞得如狂风骤雨,招招狠辣,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刀势愈发凌厉,竟隐隐有压制沈砚之势。沈砚渐感体力不支,三日来的奔波与激战早已耗尽了他大半的精力,内力也如江河日下,运转愈发滞涩。他下意识地一挡,肩头不慎被刀锋扫中,剧痛瞬间传来,鲜血瞬间染红了青衫,顺着衣料滴落,在地面上砸出点点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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