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撕票(2/2)
我靠!
黎芝目光呆滯,打量著锅里乱成一团的早饭。
这还能吃吗
好烦..
一抹说不出的烦躁感,开始啃噬刚刚勉强建立起来的平静。
短髮少女吸了吸鼻子,关掉火,用锅铲剷出厨余垃圾,扔进脚边的垃圾桶。
然后,她使劲拧开水龙头,冲洗著手上黏腻的蛋液和油星。
水流很急,溅得到处都是,打湿了她的袖口,也在料理台和地板上留下痕跡。
算了,再做一次便是。
第二个鸡蛋。
她更加小心翼翼,双手捧著鸡蛋,屏住呼吸,在锅沿上轻轻一磕。
咔嗒。
蛋壳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缝。
这次没问题。
黎芝双手捏著蛋壳,准备向两边掰开,让蛋液自由落体。
可天不遂人愿,就在蛋液即將脱离蛋壳的瞬间,刚刚洗过的手又打滑了。
啪!
一声闷响。
鸡蛋结结实实砸在了她脚边的瓷砖上。
蛋黄和透明蛋清,以落点为中心进溅开来,在地面上摊成了一大片。
黎芝愣住了。
她低头,看著脚边一片刺眼狼藉。
黄色液体粘在浅灰瓷砖上,被清晨的阳光裹住,呈现出一种令人难堪的滑腻。
为什么啊
她只是想给自己做一顿最简单的早餐。
只是想填饱肚子,让自己能继续支撑下去。
为什么就这么难
为什么自己什么都做不好
无力感像潮水般从脚底漫上来,从双手开始,迅速淹没到头顶。
说不出的委屈。
眼眶又开始发热,但短髮少女死死咬住牙关。
不许哭。
不可以流毫无意义的眼泪。
她深吸一口气,差点吸到颤抖。
然后转过身,决定第二次处理面前的狼藉。
饿到现在,连脚步都是虚浮的,像踩在云朵上,深一脚浅一脚。
她拿著抹布和垃圾桶回到厨房,重新蹲下身。
先捡起大块的蛋壳碎片,然后用抹布开始擦拭地上的蛋液。
蛋液很黏,需要使劲来回擦。
一下又一下。
擦了几下,她发现直接擦效果不太行,应该先把大部分液体吸掉。
她又使劲站起身,想去拿厨房纸巾。
起身太急了。
一夜未眠,十几个小时没吃东西,加上刚才剧烈的情绪波动,她猛地站起来的一瞬间,天旋地转。
眼前一晕,大脑空白,失去了所有方向和平衡感。
右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想抓住什么来稳住自己。
还真被她抓住了。
抓住了一个长方形物体。
1升装的鲜牛奶不可能撑得住人类身躯,被结结实实一扫,从料理台上翻了下去。
啪嗒!
又是一声沉重的闷响。
牛奶盒砸落在地。
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她刚刚擦拭过的地面上。
纸盒侧面的裂口彻底炸开。
乳白色的鲜牛奶终於找到了突破口,几乎是欢快地喷涌而出。
“6
“”
黎芝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她眼睁睁地看著这一切,看著牛奶迅速在地面上蔓延,化成一片小小的圆圈。
流到了拖鞋边,流到了旁边的垃圾桶底,从厨房流向客厅。
自己確实没有摔倒。
可世界却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死寂。
太狼狈了。
一向爱乾净的小荔枝,根本无法忍受现在的自己。
拖鞋边缘浸在混合液体里,睡衣裤脚也溅上了星星点点。
但她还是一动不动,大脑空白。
如同一尊突然被石化的雕像。
她就那么茫然地站著,站在这片沼泽边缘,站在阳光灿烂的厨房中央,站在瞬间崩塌的世界里。
终於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勉强构筑的堤坝,咬牙维持的体面,骗过自己的藉口,在积压了整整24小时的无力感面前,溃不成军,土崩瓦解。
“哇!!!”
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了下来,融进地上的牛奶圆圈里。
短髮少女双手死死捂住面颊,嚎陶大哭。
沉甸甸的眼泪藏了太久,这一哭,就哭到了情绪决堤。
藏著对周明远那份无法宣之於口的感情。
藏著对闺蜜的愤怒,委屈还有嫉妒心理。
藏著对自己无能的憎恶。
为什么
为什么连这点事情都搞不定
“呜呜哇...
“,她越想越难过,面对眼下这片荒谬的狼藉,陷入彻底崩溃。
乱七八糟的情绪不分彼此,拧成一股绳,在小小的身躯內横衝直撞。
短髮少女哭的毫无形象,哭的歇斯底里,哭的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翻过来。
直到她哭的累了,抽噎著用睡衣擦了擦鼻子,拉著拖泥带水的人字拖,重新打开冰箱。
去他妈的溏心蛋,去他妈的热牛奶。
吐司完全可以直接吃,牛奶洒了就用啤酒代替。
短髮少女乾脆破罐子破摔,拿出一瓶啤酒,不顾形象地坐在厨房台子上,决定填饱肚子攒攒力气,再重新哭一遍。
杯子也不拿,直接扯开吐司外包装。
就这样一口酒,一口麵包,大大咧咧吃了起来。
咚,咚,咚。
奇奇怪怪的声音穿过客厅,穿过尚未散尽的悲伤余韵,敲在短髮少女近乎停摆的听觉神经上。
什么声音
有人敲门
短髮少女竖起耳朵,发现还真是有人敲门。
自己也没点外卖,难道是物业查水錶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但黎芝依旧纹丝没动。
这当然很正常。
作为谨慎理智的法学生,又是独居女性,未经预约的情况下,不给陌生人开门绝对是基本修养。
於是,她装作家里没人,自顾自小口小口吃著东西。
可很快,声音又从自己身边传来。
手机。
这次是失宠许久的手机。
短髮少女吸了吸鼻子,一边调整著情绪,一边瞥了一眼来电显示。
看到名字的瞬间,她顿时吃不下去了。
刚刚平復过一点点的心房,像是被人从天而降踢了一脚,再次翻天覆地。
来电话的人,正是搅动她情绪的罪魁祸首。
周明远。
“有事吗”
黎芝清清嗓子,可刚刚哭了太久,广普里还是带著浓到化不开的鼻音。
“餵
”
“找我干嘛”
66
”
对方停了好几秒,才蹦出来两个字。
“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