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1章 梵音化刃佛光寒，金猴奋起破伪善（1/2）
万神殿内，十六神系尽墨的死寂尚未完全沉淀，便被第二层左侧那片骤然激昂、凛冽的梵唱与佛光彻底打破。
那原本平和悠远、令人心神宁静的诵经声，此刻如同千万口铜钟同时被重槌擂响，宏大、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股毫不掩饰的锋锐之意，如同无形的音浪海啸，席卷了整个殿堂！金白色的佛光也不再是温润内敛地“充盈”，而是变得如同正午烈日般炽烈、刺目，光芒之中蕴含的“觉悟”、“解脱”之意，竟掺杂了冰冷的“惩戒”、“降服”之念，如同无形的枷锁与利刃，朝着下方严阵以待的主角团当头罩落！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
梵唱如潮，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化作了实质的金色符文，在佛光中沉浮、组合，隐隐结成一座覆盖整个佛教神话区域的庞大“金刚伏魔大阵”虚影！阵势之中，无数佛陀、菩萨、罗汉的虚影若隐若现，或结印，或持器，或怒目，或低眉，气息相连，佛法共鸣，散发出浩瀚如海、威严如岳的恐怖威压，比之前任何单一神系都要强盛数倍不止！
显然，天煞的命令，已然透过某种方式，传达到了这自成一体、结构森严的佛教神话体系之中。而佛教众神，亦以这种阵列森严、佛光炽盛的方式，表明了“听令”的态度。
“啧，终于轮到这些秃驴了！”孙悟空挠了挠有些发痒的耳朵，火眼金睛中金光暴涨，毫不掩饰其中的厌恶与战意，“装模作样了这么久，还不是要动手？来来来，让俺老孙看看，这些年你们除了念经，长进了多少！”
杨戬银甲肃立，眉心竖纹金芒流转，天眼如炬，瞬间穿透那炽烈的佛光与繁复的梵唱符文，落在了那大阵核心——端坐于九品功德莲台之上，手持金刚无畏杖与般若金轮，面容慈悲庄严却目光如古井无波的释迦牟尼佛身上，又扫过其身旁的阿弥陀佛、药师佛、燃灯佛、弥勒佛等诸佛，以及后方严阵以待的诸位菩萨、罗汉。他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洞察后的凝重：“佛阵已成，气机勾连，牵一发而动全身。彼等看似被动听令，实则阵势严谨，以逸待劳。不可轻入。”
哪吒脚下风火轮烈焰升腾，混天绫无风自动，小脸紧绷，眼中满是对“伪善”之道的鄙夷：“口称慈悲，阵凝杀伐。虚伪至极！吾等当如何？总不能任由这劳什子佛光梵音一直聒噪！”
镜辞脸色微变。她能感觉到，那炽烈佛光与宏大梵唱中蕴含的“渡化”、“规训”之力，对宝莲灯的祥和守护之光有着某种隐晦的侵蚀与干扰，仿佛两种同属“善”与“净化”范畴，但根源与导向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相互排斥、抵消。她不得不加大法力输出，维持着笼罩众人的七彩光罩，光罩在佛光照耀下微微波动，发出细微的“滋滋”轻响。
梅山兄弟也是面色凝重。康安裕握紧了月牙铲，沉声道：“这佛光好生古怪，照在身上，竟让俺老康觉得有些心神不宁，仿佛有无数声音在耳边劝俺‘放下兵器，皈依我佛’似的！”
张凡手握轩辕剑，剑身传来的温热浩然之意帮他抵御着佛光梵音的精神侵蚀。他目光沉静，看向杨戬：“真君，此阵何解？”
杨戬尚未回答，那端坐莲台的释迦牟尼佛，已然开口。声音恢弘、平和、深远，如同暮鼓晨钟，直接响彻在每个人心灵深处，用的是古老晦涩、却能被理解的梵语古言：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诸位施主杀孽深重，业力缠身，何不放下执念，皈依三宝，得大解脱，大自在？”
话音未落，其身旁的阿弥陀佛亦开口，声音慈悲厚重：“西方极乐，净土庄严。若肯皈依，贫僧当以接引莲台，渡汝等往生，永离苦厄。”
药师佛声音清净温和：“身心疾苦，皆因业障。贫僧琉璃药壶中有甘露法药，可涤除业疾，还汝清净法身。”
燃灯佛声音古老沧桑：“过去之因，今世之果。皈依佛法，照彻无明，方知本来面目。”
弥勒佛声音洪亮欢喜：“未来贤劫，众生皆佛。何不早入我门，共证菩提，笑看风云？”
几位佛陀接连开口，话语皆指向“皈依”、“渡化”、“解脱”，配合那浩瀚的佛光与梵唱，形成一股强大无比的精神感染力与诱惑力，如同无形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众人的心神。尤其那佛光之中，似乎还蕴含着某种“因果”、“宿命”的法则力量，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放下”、“顺从”的念头。
“放屁！”孙悟空第一个暴喝出声，声如雷霆，竟将周遭的梵唱都震得一滞！他呲着牙，眼中金光如利剑般刺向释迦牟尼佛，“少在这里假惺惺！当年五指山下五百年，紧箍咒疼得俺老孙死去活来时，怎么不见你们说什么‘回头是岸’？俺老孙不服管教，打上灵山时，你们那‘金刚伏魔’的手段，可一点也不‘慈悲’！如今听那劳什子天煞的号令来围剿俺们，倒想起‘渡化’来了？我呸！要打便打，啰嗦什么！”
杨戬冷哼一声，清冷的声音带着疏离与淡漠：“佛法广大，却不渡无缘之人。吾等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既已列阵相对，便无需多言。尔等既要行‘金刚怒目’之事，何须再披‘菩萨低眉’之皮？”
哪吒更是直接，火尖枪一挺，枪尖指向佛阵：“聒噪！要战便战！吾之火尖枪，专破虚妄伪善！”
张凡深吸一口气，轩辕剑斜指，朗声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等人族，自有其道，不劳佛陀渡化。今日，唯有手中剑，掌中力，分个高下！”
镜辞虽未说话，但手中宝莲灯光华更盛，七彩光罩流转不息，坚定地守护着众人，表明立场。
梅山兄弟齐声怒吼：“战！”
见“渡化”之言无效，释迦牟尼佛脸上慈悲之色未变，眼中却掠过一丝极淡的、仿佛早已料到的漠然。他不再多言，只是缓缓抬起了手中那柄暗金色、杖身有神经网络般脉络流淌乳白光晕的金刚无畏杖，杖头半球刻着的“八正道”符文骤然亮起，杖尖那点“觉性”之光如同星辰般璀璨。
“既然执迷不悟……”释迦牟尼佛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多了一份凛然，“那便……降魔。”
“降魔”二字出口，如同号令！
“嗡——！！！”
整个金刚伏魔大阵骤然光芒大盛！梵唱之声拔高到极致，化作滚滚雷霆般的音浪！金白色的佛光如同烧开的熔金，剧烈沸腾、凝聚！
率先发动攻击的，并非诸佛，而是位于阵势前方的十八罗汉！
只见那降龙罗汉怒目圆睁，手中那柄沉重的降龙宝杖爆发出耀眼的金光，他一步踏出阵外，宝杖高举，朝着最前方的孙悟空悍然砸下！宝杖挥动间，隐隐有龙吟之声相随，杖身周围空间扭曲，力道刚猛无俦，仿佛真有降龙之力！
“来得好！看看是你的降龙杖硬，还是俺老孙的棒子硬！”孙悟空哈哈大笑，不闪不避，单手握持金箍棒，自下而上，一记标准的“举火燎天”式，迎着那砸落的降龙宝杖硬撼而去！
“铛——！！！”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兵器碰撞都要洪亮、沉浑、仿佛两座金属山岳对撞的巨响轰然爆开！刺目的金光与乌黑棒影交织炸裂，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将附近流淌的佛光与神性云雾狠狠推开！
降龙罗汉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仿佛能掀翻大地的恐怖巨力自宝杖传来，虎口剧震，双臂发麻，沉重的降龙宝杖竟被这一棒砸得向上高高荡起！他脚下不稳，噔噔噔向后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那温润如玉的殿堂地面上踩出深深的裂纹，脸上露出惊骇之色。他这一杖，足以开山裂地，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单手持棒接下并反震回来！
孙悟空身形稳如磐石，甚至晃都未晃，只有身上粗布衣衫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咧嘴一笑：“力气不错，可惜，还是差了点！”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金箍棒借着反震之力在掌心滴溜溜一转，化撩为扫，乌黑的棒身如同一条贴地飞蹿的黑龙，带着低沉的呼啸，扫向降龙罗汉下盘！
降龙罗汉惊怒交加，急忙将宝杖向下疾点，试图格挡。然而孙悟空这一扫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了极其高明的发力技巧与变化，棒身在即将与宝杖接触的瞬间，陡然由横扫变为上挑，棒头如同毒龙出洞，点向降龙罗汉因格挡动作而暴露出的胸腹空门！
这一下变招极快，极刁！降龙罗汉招式用老，再想回防已然不及！
就在此时，另一侧的伏虎罗汉动了！他低吼一声，手中那金色伏虎金环脱手飞出，金环在空中急速旋转、放大，化作一道直径丈许的金色光圈，后发先至，竟精准无比地套向了孙悟空扫出的金箍棒！金环之上符文流转，散发出强大的禁锢与束缚之力，显然是想锁住孙悟空的兵器，为降龙罗汉解围！
“嘿，两个打一个？有点意思！”孙悟空眼中金光一闪，非但不惊，反而更显兴奋。他扫出的金箍棒去势不变，但在棒身被伏虎金环套中的前一刻，他握着棒尾的右手五指猛然一紧，同时手腕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频率高速震颤起来！
“嗡嗡嗡——！”
金箍棒乌黑的铁身随着这高频震颤，瞬间变得模糊，棒身两端金箍光芒连闪！那套上来的伏虎金环，刚一接触棒身，便感觉仿佛套在了一条疯狂挣扎、滑不留手的钢铁巨蟒身上，不仅难以锁死，反而被棒身那股高频震颤的力道带动得剧烈晃动、旋转，金环上的禁锢符文明灭不定，几乎要脱离伏虎罗汉的控制！
趁此机会，孙悟空扫出的棒头去势不减，依旧点向降龙罗汉胸腹。降龙罗汉只得勉强侧身，同时将荡起的降龙宝杖奋力回拉，以杖身硬挡这一记点刺。
“叮！”
棒尖点在宝杖侧面，发出一声清脆的锐鸣。降龙罗汉再次闷哼一声，被点得向后踉跄，胸口气血翻腾。而孙悟空则借着这一点之力，身形如陀螺般顺势旋转，被伏虎金环套住的金箍棒随着旋转猛然一挣！
“给我开！”
“咔嚓！”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响起，那看似坚固无比、专克凶兽的伏虎金环，竟被金箍棒这蕴含了巧劲与蛮力的一挣，硬生生震得光华一黯，环身上出现了一道细微裂痕，旋转着倒飞而回，被伏虎罗汉慌忙接住，脸色难看。
孙悟空旋转的身形停下，金箍棒依旧握在手中，棒身上连个白印都没有。他扛着棒子，看着面色凝重的降龙、伏虎二罗汉，嘿嘿一笑：“罗汉？就这点本事？看来当年俺老孙大闹灵山时，你们还没学到家啊！”
罗汉阵中，坐鹿罗汉、举钵罗汉、托塔罗汉等见状，齐齐怒喝，各持法器，便要冲出阵来助战。
“阿弥陀佛。”一声平和却威严的佛号响起，却是那端坐青狮之上的文殊菩萨开口了。他手持那柄由纯粹智慧光芒凝聚而成的智慧金刚剑，剑身琉璃般通透，此刻微微抬起，剑尖遥指孙悟空。“此猴顽劣，不通教化，当以智慧剑斩其愚痴，以青狮吼震其魔心。诸罗汉，结‘罗汉伏魔圈’，困住他。”
“谨遵法旨！”十八罗汉齐声应诺，瞬间移动身形，各据方位，将孙悟空围在了中央。他们并未一拥而上乱打，而是按照某种玄奥的阵势站立，手中法器光芒相连，隐隐构成一个金色的光圈，将孙悟空笼罩其中。光圈之内，梵唱声声，佛光如锁，空间仿佛变得粘稠沉重，更有种种幻象与精神冲击不断生成，袭向孙悟空心神。正是佛教有名的合击阵法——罗汉伏魔圈！
“圈禁之术？雕虫小技！”孙悟空身处圈中，却浑然不惧，火眼金睛金光扫过，瞬间看破阵法虚实。他并不急于破圈，反而好整以暇地扛着棒子，似乎想看看这些罗汉还有什么花样。
另一边，哪吒早已按捺不住，见罗汉们围住了孙悟空，他脚下风火轮烈焰一炸，娇小身影化作一道赤金流光，直扑佛阵侧翼——那里是诸位菩萨聚集之处！
“妖孽放肆！”一声清叱，却是那手持慈悲杨枝净瓶、坐于金毛犼之上的观世音菩萨。她面容悲悯，手中杨枝轻轻一挥，净瓶中一滴甘露飞出，迎风便长，化作一片笼罩数十丈方圆的甘霖法雨，朝着哪吒当头洒落！这法雨并非普通雨水，每一滴都蕴含着净化、安抚、乃至迟缓神魂的柔和之力，看似无害，实则如同温柔陷阱，一旦被淋中，便会心神迟滞，动作缓慢，任人宰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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