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十世轮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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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夙朝垂眼盯着儿子递来的手帕,指尖还沾着茶水的湿意,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挑剔:“是新的吗?”
“是,母后前儿刚给我绣的,还没舍得用。”萧尊曜连忙点头,生怕他爹又找出别的由头迁怒。
萧夙朝这才伸手接过,帕子上绣着细密的云纹,还带着淡淡的熏香,他动作缓慢地擦着脸,连鬓角的茶渍都擦得干净,眼神却始终冷着,没再看旁边的萧清胄。
萧清胄见状,忙不迭起身,拿起酒壶给萧夙朝面前的空杯满上,酒液澄澈,还泛着琥珀色的光。他双手捧着酒杯递过去,腰弯得极低,声音带着点讨好的委屈:“哥,我真不是故意的,我错了,您别气。”
萧夙朝瞥了眼那杯酒,又看了看他那副认错的模样,语气没半分缓和,带着帝王的冷硬:“滚蛋,去冰湖里泡着,好好反省反省。”谁都知道,萧国常年飘雪,即便到了春夏秋三季,气温也低得刺骨,那冰湖更是常年结着薄冰,人下去一趟,半条命都得冻没。
“哥……”萧清胄瞬间垮了脸,苦着脸求情,眼神里满是哀求,“这冰湖下去,我怕是得躺半个月,还怎么陪霜儿赏雪啊?”
萧夙朝终究还是心软了——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哪真舍得让他去受那份罪。他冷哼一声,视线扫过地上还在嬉闹的四个孩子,语气骤然严厉:“你坐下吃饭。那四个,滚到祠堂跪着去!动一下,就让江陌残直接撤了他们的黄带子,贬出宗室!看看把朕的两个儿子气的,都快成河豚了。”
萧尊曜在旁边听着,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撤黄带子?那可不是小事,一旦撤了,就意味着这四个弟妹再也不是皇家子嗣,连皇家玉碟上都不会有他们的名字。他偷偷瞥了眼旁边同样愣住的萧恪礼,心里暗自嘀咕:这要是真罚了,一觉醒来,一大家子岂不是就剩他和恪礼两个了?这爹也太狠了点。
萧恪礼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萧尊曜,眼尾飞快扫了眼上座的萧夙朝,又冲哥哥递去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完了,我御前失仪还当众爆粗口,一会儿指定要被算账”。
萧尊曜接收到信号,立刻回了个同款无奈的眼神,还微微耸了耸肩,那意思像是在说“彼此彼此,我还跟父皇叫板呢,咱俩谁也跑不了”。兄弟俩交换完眼神,都悄悄垂下头,等着接下来的“暴风雨”。
地上的萧景晟年纪最小,还没完全弄懂“撤黄带子”的严重性,只听见要去祠堂跪着,立刻瘪着小嘴,声音带着点哭腔的撒娇:“能不能不跪呀?祠堂里好冷,我还想跟姐姐们堆雪人呢……”
这话彻底点燃了萧夙朝的火气,他把手里的帕子往桌上一扔,声音冷得像殿外的冰雪:“不想跪?那就拖下去扒了外裳,在殿外冻半个时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瞬间发白的萧尊曜和萧恪礼,又落到还在发愣的萧清胄身上,语气更重:“还有你们三个——萧尊曜、萧恪礼目无君上,萧清胄御前失仪,通通革职查办!包括皇后在内,谁敢为你们求情,同罪论处!”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四个孩子身上,语气没半分缓和:“萧念棠、萧锦年、萧翊、萧景晟,从今日起,每日用戒尺打三十下掌心!下次课业考不到九十分,通通加倍挨罚!”
萧尊曜猛地抬头,一脸不可置信——革职查办?那朝政谁管?他忍不住开口反问:“您忙得过来吗?这一堆奏折,还有朝堂上的事……”
萧夙朝端起萧清胄刚倒的那杯酒,抿了一口,眼神里带着点“早就料到你会这么问”的了然,语气淡淡却不容置疑:“革职查办期间,政务奏折一点都不能落下。你们三个,每天把批好的奏折呈给朕过目,要是敢偷懒,就不是冻半个时辰这么简单了。”
陈煜珩坐在角落,看着殿内鸡飞狗跳的场面,端着茶杯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依我看,也别革职查办、冻半个时辰这么麻烦了,直接把这几个不懂事的贬为庶人,让他们去民间体验体验疾苦,说不定反而能老实。”
萧夙朝斜睨了他一眼,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着,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笃定:“贬为庶人倒不必,不过你也别想置身事外。朕已经跟你哥陈嵛瑾通过气了,从明日起,你就负责管这四个孩子的功课,他们要是再考个位数,你这个先生也得跟着受罚。”
说着,他掏出手机,点开免提,屏幕里立刻传来陈嵛瑾沉稳又带着几分冷意的声音:“煜珩,朕刚才的话你听清了?再敢在旁边哔哔歪歪挑事,或者管不好几个孩子的功课,就把你那点爵位废了,让你去守皇陵。”
陈煜珩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没端稳,整个人呆愣在原地——这是他亲哥?是那个从小护着他的亲哥?竟然为了这点事,就要废他的爵位?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只觉得后颈一阵发凉,再也不敢有半点看热闹的心思。
萧尊曜见陈煜珩吃瘪,立刻凑过来,故意拉长了语调,语气里满是看热闹的幸灾乐祸:“哎呀,陈叔叔,这下可真是辛苦你了!有你管着那四个小祖宗,我们的苦难日子总算要过去了,可得好好谢谢你!”
萧恪礼却没心思调侃,他拽了拽萧尊曜的衣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焦急:“哥,别光顾着看别人热闹了!革职查办期间,咱们跟庶人也没差多少,只有等爹撤了这处罚,才能继续当太子和睢王。你快想想办法,管管这事啊?”
萧尊曜摸了摸下巴,眼珠一转,竟冒出个大胆的念头,他凑到萧恪礼耳边,声音压得更低:“要不……咱们篡位?反正爹现在也气糊涂了,说不定能成。”
这话刚落,上座的萧夙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头大得快要炸开。澹台凝霜见状,干脆从萧夙朝腿上起身,默默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继续低头吃饭,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的模样。
萧夙朝再也忍不住,猛地起身,一把拽住萧尊曜和萧恪礼的后脖颈,像拎小鸡似的往外拖。走到殿门口,他手一松,抬脚对着两人的屁股狠狠一踹,只听“扑通”两声,萧尊曜和萧恪礼直接被踹飞进了殿外的冰湖里。
紧接着,萧夙朝转身回殿,一把拔出墙上挂着的弑尊剑,剑刃寒光凛凛。他提着剑追出殿外,怒气冲冲地吼道:“逆子!竟敢妄议篡位,今天朕非要好好教训你们不可!”
萧夙朝提着弑尊剑追出殿外,凛冽寒风卷着雪沫子扑在脸上,也没浇灭他半分怒火。见萧尊曜正趴在冰湖边挣扎着爬上来,他手腕一扬,剑光如练,“唰”地一声劈了过去。
萧尊曜只觉颈侧一阵寒意掠过,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旁边躲。再回头看时,腰间挂着的和田玉双鱼佩已被剑刃削成两半,玉屑散落在雪地里,泛着细碎的白光。更惊人的是,他身后那块十来个宫人合力都搬不动的青黑巨石,竟被剑风劈出一道整整齐齐的裂痕,“轰隆”一声裂成两块。萧尊曜缩在雪地里瑟瑟发抖,牙齿都在打颤——他爹这剑术也太厉害了,刚才那一下要是偏半分,他的脑袋怕是要跟玉佩一个下场。
另一边,萧恪礼好不容易从冰湖里爬上来,浑身湿透的衣袍冻得硬邦邦,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萧夙朝一脚踹在心口。那力道重得惊人,萧恪礼像断线的风筝似的往后飞出去,后背“咚”地撞在朱红宫墙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厚实的宫墙竟被撞出个窟窿,萧恪礼从窟窿里摔出去,重重砸在墙外的雪堆里,半天没爬起来。
殿门口的萧清胄看得眼皮直跳,赶紧捂住耳朵缩在门后——这种场面他熟,以前他犯浑的时候,他哥也没少这么揍他,那疼劲儿能记一辈子。
可萧夙朝越想越气,看着雪地里缩成一团的萧尊曜,干脆上前一步,踩着他的胸口俯身下去,手里的弑尊剑剑尖抵着他的衣领,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萧清胄、陈煜??,都给朕滚出来!今儿正好,老子给你们松松骨,省得你们天天在朕面前晃悠添堵!”
躲在殿内的陈煜??本想装没听见,可被点到名,也只能硬着头皮探出头。他仗着亲哥陈嵛瑾是宸朝帝王,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有恃无恐的嚣张:“我哥说了,不让我跟你动手,你要是动我,我哥饶不了你!”
话音刚落,萧夙朝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他腾出一只手掏出手机,点开免提。陈嵛瑾沉稳又带着几分冷意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煜珩胡闹,朝哥别跟他一般见识。朕现在就动身过去,他要是欠收拾,朕亲自动手,用不着劳烦朝哥。”
陈煜??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满是不可置信:“???哥,你不是我亲哥吧?!”
萧清胄在旁边听得,悄悄把脑袋又往门后缩了缩,心里只剩无奈——得,陈煜珩这靠山也靠不住了,一会儿他怕是也躲不过这顿揍。
萧尊曜被踩在雪地里,胸口传来的钝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连呼吸都带着牵扯的疼。他歪着头,脸贴在冰凉的雪地上,声音里满是哀求,连称呼都换得又软又甜:“痛痛痛!父皇,爹地!我肋骨好像要碎了,您行行好,先放了儿子吧!”
他边说边暗自叫苦——从小到大,他跟萧恪礼就没少挨这亲爹的揍,有时候真觉得,有个武力值爆棚的父亲不是什么好事,尤其这父亲还是大权在握的帝王,打他的时候连半点情面都不留,下手又快又狠。
不远处,萧恪礼扶着宫墙慢慢爬起来,后背撞得发麻,心口也隐隐作痛,每走一步都牵扯着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可他不敢耽误,硬撑着走到萧夙朝面前,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萧夙朝踩着萧尊曜的脚没动,只抬眼斜睨了萧恪礼一眼,眉峰微微挑起,眼神里带着几分“你还敢过来”的冷意。
萧恪礼瞬间绷紧了身子,刚才那股子跟哥哥吐槽的劲儿全没了,背脊挺得笔直,脑袋却垂得更低,双手规矩地放在身侧,连湿漉漉的衣袍滴在雪地上的声音都不敢在意,活像只被驯服的小绵羊,乖顺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