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五诡现身（2/2）

楚何坐在马车里，强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面上保持着平静，甚至故意将目光投向远处，不与那女尸对视。但就在马车即将驶过池边、他装作不经意间望向车窗外、视线扫过池面时，他瞳孔因惊骇而产生的极其细微的收缩，还是被那女尸捕捉到了！

那女尸的视觉竟然灵敏如斯！

刹那间！

女尸其中一个头的灰白眼珠，猛地停止了转动，死死锁定在了楚何所在的马车车窗上！她的一只灰白手臂，僵硬而缓慢地抬起，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笔直地指向了马车里的楚何！

马车轮碾过积雪未化的青石路，发出单调的吱呀声，逐渐远离了那令人心悸的荷花池。

那尊矗立在莲池中央、皮肤灰白、绫罗加身的双头女尸，在马车驶出一定距离后，动了。

它从冻结的莲座上，一步，一步，走上了池边的实地。灰白干枯的双脚落在积雪上，却没有留下任何脚印。它两个头颅依旧保持着仰天的姿势，但四只灰白的眼珠却齐齐转动，死死盯住了楚家马车离去的方向。

然后，它开始前行。

朝着楚家马车僵硬而执着地跟了上来。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阴森压迫感。它所过之处，路上的行人依旧毫无察觉。

楚何此时大脑飞速运转，将进入小镇以来收集到的所有线索、异象、以及刚刚目睹的莲池女诡，迅速整合、推演。

楚家大院——楚老太，那具日益异变、怨毒冲天的三米高腐朽老妪尸诡，占据楚家宅邸，可视为镇子的一处“诡点”，一个角落。

科举考场——是另一处明显的“诡点”。

莲池中央——双头女尸，无疑是第三处强大的“诡点”，位于镇子中心，也是卍字图案的中心交汇处。

许家大宅——位于地势最低的深坑，门外反季节茂盛的槐树林，巡卫身上的“许”字令牌，与考场“损耗”的关联，其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其宅邸所在，可以视为第四处的“诡点”。

那么，按照卍字图案的结构，四个主要转折或端点，加上中心一点……镇子的四角，应该还有最后一处“诡点”！

这样才能构成一个完整的“卍字诡阵”！

眼见楚爹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耐烦——这也难怪，大清早先是绕道许家，又拐去荷花池，现在又要去西南角，牛车折腾，人也疲惫，楚爹那点因为儿子考试而强压下的急躁渐渐冒头。

“何儿，这都绕了大半个镇子了！你到底想干啥？不好好回家温书，到处瞎转悠什么！” 楚爹的嗓门不自觉地抬高了些，眉头拧成了疙瘩。

楚何正想着如何说服，一旁的齐湛却眼珠一转，笑嘻嘻地凑了上来，大声道：“楚叔！您别急啊！大少爷这不是考完试放松一下嘛！而且我听说啊，西南角那边新开了个大菜市，菜又新鲜又便宜！还有专门卖活鸡活鱼的，正好买点回去，给大少爷炖汤补身子！读书多费神啊，得好好补补！”

他一边说，一边朝楚爹挤眉弄眼，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您放心，挑菜砍价我在行！保准买到又好又实惠的！”

楚爹最终还是妥协了，嘟囔道：“行吧行吧，就你话多……那就去看看吧，快点买，买完赶紧回家！”

牛车再次调转方向，朝着镇子西南角驶去。

越往西南走，街道两旁的建筑越发稀疏低矮，行人更是稀少，显得格外冷清荒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郊野特有的、混合着泥土、枯草和远处荒地传来的萧瑟气息。

终于，牛车来到了镇子的西南边缘。再往前，便是大片未开垦的、被薄雪覆盖的荒地和起伏的土丘。而在这一片荒芜之中，却突兀地出现了一个用粗糙的木栅栏围起来的大片场地——一个马场。

马场占地颇广，远远能看到里面有几排简陋的马厩和一片跑马的沙地。此刻，马场内似乎有人在活动，隐约传来吆喝声和马匹的响鼻。

然而，当楚何凝神细听时，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了上来。

那马场里传来的，根本不是寻常马匹的嘶鸣或喷鼻声！

而是一阵阵扭曲的、混杂着无尽痛苦与暴戾的、如同人类发出的、却又绝非正常人类嗓音的——嚎叫与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