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社死现场(2/2)
“怎么?怕了?”
秦欢摇摇头:
“不是怕……就是……”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周桐也不追问,只是笑着道:
“来来来,继续玩。刚才说到哪儿了?”
三人继续玩牌。
但气氛明显和刚才不一样了。
秦欢不再像刚才那样叽叽喳喳,秦云袖也不再面无表情,两个人偶尔交换一个眼神,像是在传递什么信息。
周桐看在眼里,也不点破。
又玩了几局,周桐忽然道:
“这样玩没意思,换种玩法吧。”
秦欢愣了一下:
“换什么玩法?”
周桐想了想,道:
“我教你们一种新玩法。这种玩法,三个人玩最合适。”
他拿起旁边的纸笔,开始画。
画的是扑克牌。
当然,不是真的扑克牌,而是一种类似的东西。他把规则简单讲了一遍——大小顺序,怎么出牌,怎么配合,怎么算赢。
秦欢听得云里雾里:
“这……这么复杂?”
周桐笑着道:
“不复杂不复杂,玩几把就会了。”
他拿起笔,写了一张纸条,叫来门口那个大汉:
“劳烦这位兄弟,帮我去找几张硬纸片来。要硬的,像牌九那种厚度的。”
大汉接过纸条,点点头,转身去了。
周桐又对另一个大汉道:
“劳烦这位兄弟,去帮我们拿些吃的来。要热的,能暖胃的。再拿壶热茶。”
那大汉也点点头,转身去了。
院子里,一个人都没了。
周桐看着空荡荡的院子,眼睛一亮。
他转过头,看着屋里那两个姑娘,压低声音道:
“趁着没人,咱们是不是可以……先说点什么?”
秦欢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周大人,你这是怕换了新玩法,自己会输,所以想提前套我们的话?”
周桐一本正经地道:
“周某怎么会是那种人?周某只是想……”
秦云袖在旁边淡淡道:
“周大人,要有信心。一打二,可不轻松。”
周桐微微得意地扬起下巴:
“那就不劳二位操心了。到时候说好了,一人一件事,谁也不许耍赖。”
他站起来,转过身,背对着门,指着那两姐妹,意气风发地道:
“你们二位,就等着——”
“咳咳。”
身后传来一声咳嗽。
周桐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转过头,看向门口——
窗户上,贴着一张脸。
那张脸圆圆的,肉肉的,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缝,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周桐的瞳孔骤然放大。
和珅?!
他吓得一哆嗦,差点没站稳。
和珅收回贴在窗户上的脸,走到门口,推门进来。
他穿着一身厚实的棉袍,头上戴着暖帽,帽檐上还沾着几片雪花。圆滚滚的身子裹得像个球,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周桐站在原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脑子里一片空白。
和珅也不说话,只是走到窗边,负手而立,看着窗外那几株腊梅。
周桐回过神来,连忙走过去,压低声音道:
“和大人,您怎么来了?”
和珅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
“怎么?不欢迎?”
周桐连忙道:
“欢迎欢迎,怎么会不欢迎呢?”
原本他巴不得门口有人,现在可好,人全被他支走了!
操操操操操操!!!!
这个和珅,是怎么进来的?
门口那些护卫呢?
他们怎么就放他进来了?
和珅转过头,看着他,冷笑一声:
“我在外面辛辛苦苦帮你收拾烂摊子,一晚上没睡。今天早上,好不容易抽空来看你,你倒好——”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道:
“玩得挺开心啊?还喝着呢?两个?”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特别重。
周桐的脸都白了。
他连忙上前,想去捂和珅的嘴:
“和大人!和大人您小声点!”
和珅往后退了一步,捏着鼻子,一脸嫌弃:
“好小子,你还喝酒?还和两个女人一起喝?!”
周桐差点给他跪下:
“和大人!您别说了!求您别说了!”
和珅双手捂住耳朵,转过身,背对着他:
“不听不听不听!你小子天天在那说什么‘与赌不共戴天’,结果呢?你自己在干什么?”
他学着周桐的语气,阴阳怪气地道:
“哎呀,周某行得正坐得端,不怕流言蜚语——”
周桐欲哭无泪。
他连忙上前,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去扒和珅捂在耳朵上的手:
“和大人,您听我解释!那两位,一位是秦国公府的大小姐,一位是二小姐!我是被逼无奈啊!”
和珅的手被他扒开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
“哦?被逼无奈?”
周桐连连点头:
“对对对!被逼无奈!”
和珅冷笑:
“那为什么不是大公子二公子,偏偏是这两位小姐呢?”
周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和珅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道:
“周老弟啊,你在外面,可要洁身自好啊。”
周桐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您说得对!我一定洁身自好!”
和珅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好不容易逮着这小子的把柄,不得好好说道说道?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哎呀,你是不知道啊。咱弟媳在家里,辛辛苦苦给你织东西,我都是亲眼看见的。而她那个心爱的夫君呢——”
周桐真的要哭了:
“和大人!别说了!求您别说了!”
和珅一脸得意:
“我就说!我就说!你自己做的事,还不让人说了?”
两人正拉扯着,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咳嗽。
“咳咳。”
周桐和和珅同时转过头。
不远处,一个老者正站在腊梅树下,负手而立,看着他们。
秦茂。
周桐和和珅的脸,齐刷刷地白了。
两人连忙行礼:
“国公爷!”
秦茂看了他们一眼,摆了摆手:
“当老夫不存在,你们继续。”
周桐:“……”
和珅:“……”
两人站在原地,尴尬得脚趾都能抠出三室一厅。
秦茂也不看他们,只是仰起头,望着那几株腊梅,悠悠地道:
“嗯,今天的梅花,真香啊。”
说完,他背着双手,不紧不慢地走了。
和珅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雪幕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也转过身,背对着周桐,望着那几株腊梅,悠悠地道:
“嗯,今天的梅花,真香啊。”
周桐站在那儿,恨不得把马车里那张巨大的床子弩搬出来,给这个胖子来个十箭穿心。
这玩意儿太羞耻了!
太羞耻了!!
和珅转过头,看着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然后他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周桐站在雪地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整个人都麻了。
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屋里。
屋里,秦云袖和秦欢正襟危坐,脸上的表情——
周桐看着她们,试探着开口:
“那个……”
话还没说完,秦欢就“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她捂着嘴,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周桐的脸都绿了:
“你们……听到了?”
秦欢点点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听、听到了……”
她学着和珅的语气,捏着嗓子道:
“咱弟媳在家里辛辛苦苦给你织东西,而她那个心爱的夫君呢——”
旁边的秦云袖原本还能绷住,听到这里,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秦欢越学越来劲:
“不听不听不听!你小子天天在那说什么‘与赌毒不共戴天’——”
她学着和珅双手捂住耳朵的样子,整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秦云袖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用手帕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周桐站在那儿,看着这两个笑得花枝乱颤的姑娘,整个人都麻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默默地走到矮几边,一屁股坐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秦欢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更欢了:
“周大人,原来你在外面是那样的啊?”
周桐有气无力地道:
“秦二小姐,您就别取笑周某了。”
秦云袖在旁边道:
“周大人,那位和大人,挺有趣的。”
周桐点点头:
“是挺有趣的。有趣得周某想把他绑着用一张床子弩一箭射出去。”
秦欢愣了一下:
“床子弩?那是什么?”
周桐摆摆手:
“没什么,周某随便说说的。”
秦欢还想问什么,秦云袖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别再问了。
秦欢瘪了瘪嘴,但还是没再追问。
三个人重新坐下来。
牌还在,酒还在,菜还在。
但气氛,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周桐看着对面那两个姑娘,一个还在偷笑,一个努力绷着脸,心里一阵无语。
算了。
反正已经社死了。
破罐子破摔吧。
他端起酒杯:
“来来来,继续喝。”
秦欢看着他这副破罐破摔的模样,忍不住又笑了。
秦云袖也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他的杯子。
窗外,雪还在下。
屋里,炭火正旺。
三个人的笑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飘散在雪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