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6章 洪兴大会争铜锣,六票定鼎王龙上位!(2/2)
“各位!而家江湖难捞,条子盯得紧,生意越来越难做。我哋洪兴,家大业大,几万兄弟要食饭,要着衫,要养家!唔能够坐食山空,更唔能够墨守成规!必须,要开拓新财路!”
他目光灼灼,扫过众人。
“我手头,有几条稳阵、来钱快、利润高嘅好路数!绝对安全,保证好使好用!过两日,我会同各位堂主,单独、深入咁倾下。”
“有财,一齐发!有我靓坤食肉,就绝对唔会让大家饮汤!我要让我洪兴兄弟,个个荷包肿胀,有楼有车,威过差佬!让洪兴嘅旗,插遍全港九,甚至……插到对岸去!”
所谓“稳阵财路”、“好路数”,在场只要不是傻子,都心知肚明,指的是毒品。
靓坤这是要借着“代龙头”和新任铜锣湾揸fit人上位的势头,公然在洪兴内部推广毒品生意,捆绑所有堂主上他的贼船!
众人神色各异,有像马王简这样眼中放光的,有像肥佬黎这样皱眉不语的,有像基哥、兴叔这样老神在在、不置可否的,也有像陈耀这样,眉头几不可查地紧锁,眼中寒意更盛的。
大会,在靓坤描绘的、充满铜臭与危险的“美好蓝图”中,终于散去。
众人心思各异地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缭绕未散的烟雾,和那张依旧空着、却已有了新主人的椅子。
陈耀车上。
车门关闭,隔绝了外界。
陈耀立刻拿出一个经过特殊加密的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记忆深处的号码。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通,传来蒋天生那永远平稳、听不出情绪的声音,隔着遥远的海洋,有些微的电磁杂音。
“阿耀。”
“蒋生,是我。会,开完了。”陈耀声音压得很低。
“结果。”
“王龙,上咗位。铜锣湾揸fit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几票?”
“六票。基哥、兴叔、马王简、肥佬黎、靓坤。”
陈耀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同……太子。”
“太子?”蒋天生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但很快平复。
“天养终于忍不住,要落子了。”
“是。太子支持得毫无征兆,理由也……很随意。但恰恰是这随意的一票,成了关键。”
陈耀分析道。
“王龙此人,上位速度超乎所有人预期。靓坤视其为心腹臂助,极力扶持;太子又莫名下场支持。”
“此子心思深沉,演技精湛,善于借势,绝非池中之物。”
“今日会上,他对靓坤恭敬有加,对反对者强硬表态,对调查B哥死因一口应承,表现得无懈可击。恐成……最大变数。蒋生,需早定其去留。”
电话那头,蒋天生沉默了更久,只有轻微的呼吸声传来。
良久,他才缓缓道,声音透过电波,带着一种冰冷的、俯瞰棋盘的味道。
“不急。”
“棋子跳得高,是好事。跳得越高,看得越远,也……摔得越重。”
“先让靓坤,同佢好好玩。一个想借刀杀人,一个想火中取栗。我乐见其成。”
“你继续盯紧。我要嘅,系一个干净、听话、能为我所用嘅洪兴。”
“所有唔听话、唔受控制、甚至可能反噬嘅棋子,无论佢跳得几高,演技几好,最终,都要被一一扫入,垃圾桶。”
“明,蒋生。”陈耀低声应道,挂断了电话。
他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深邃。
王龙……湾仔虎……你究竟,是能被掌控的刀,还是……另一头,更狡猾、更危险的虎?
次日午后,铜锣湾。
阳光正好,却驱不散大B拳馆上空笼罩的那片无形阴云。
往日下午时分,这里本该充斥着汗水的咸味、拳套击打沙袋的闷响、肌肉碰撞的脆响,以及年轻荷尔蒙蒸腾出的喧嚣。
但今日,拳馆内外,一片反常的死寂。
拳馆门口,泾渭分明地站着两拨人,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一拨,是以阿宝、阿翔为首的大B旧部,约莫三四十人。
他们大多穿着随意,T恤、背心、牛仔裤,但个个神色警惕,眼神复杂,紧紧簇拥在阿宝和阿翔周围,像一群失去头狼后紧张戒备的狼群。
阿宝三十岁左右,身材壮硕,穿着紧身黑色背心,露出结实的肌肉和几处陈年伤疤,国字脸,浓眉,眼神桀骜,嘴角习惯性地向下撇着,此刻正抱着双臂,冷冷地看着街口方向。
阿翔稍微年轻些,身材精悍,眼神更活络,但也同样面色紧绷。
他们身后,拳馆玻璃门内,隐约还能看到更多身影,气氛压抑。
另一拨,则是王龙从湾仔带来的班底。
三辆擦洗得干干净净、但款式老旧的丰田海狮面包车,呈品字形停在街对面。
车门敞开,阿华、乌蝇、吉米仔、大圈豹率先下车,身后是二十几个统一穿着深色衬衫、黑色长裤、剃着短发、眼神精悍、沉默而立的年轻四九仔。
他们下车后迅速散开,隐隐控制了拳馆附近的几个路口和视线死角,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有素,与对面大B旧部的散漫形成了鲜明对比。
阿华依旧是一身简单的黑色T恤加工装裤,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如同磐石。
乌蝇今天特意穿了件紧绷的黑色皮夹克,头发抹得油亮,昂着头,鼻孔朝天,一副“钦差大臣”的倨傲模样。
吉米仔穿着相对正式的衬衫西裤,手里拿着个文件夹,脸色平静。
大圈豹则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工装,低着头,搓着手,似乎有些局促不安,但偶尔抬起的眼皮下,目光却锐利地扫过周围环境。
两拨人隔着十几米的街道,无声地对峙着。
空气仿佛凝固,只有街边梧桐树上知了不知疲倦的鸣叫,更添烦躁。
“吱——嘎!”
一声略显刺耳的刹车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一辆崭新的、光可鉴人的黑色丰田皇冠轿车(用靓坤给的部分“活动经费”加上堂口公款购置,作为新任揸fit人的座驾)稳稳地停在了面包车前方。
乌蝇立刻小跑上前,毕恭毕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一只锃亮的黑色皮鞋踏出,踩在略显老旧的水泥路面上。
王龙从车里下来。
他今天换了一身量身定做的深黑色单排扣西装,面料挺括,剪裁合体,完美勾勒出他精悍而不显臃肿的身形。
里面是熨帖的白色衬衫,没打领带,最上面的纽扣解开,少了几分刻板,多了几分属于年轻大佬的随性与不羁。
头发梳理得整齐利落,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眼神平静,步履沉稳,仿佛不是来接收一个充满敌意和未知的地盘,而是来巡视自己的领地。
“龙哥!”
“龙哥!”
湾仔带来的兄弟们齐声喊道,声音洪亮整齐,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
大B旧部中,一些人被这声势所慑,下意识地跟着动了动嘴唇,或者挺直了腰板。
更多人则依旧沉默,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自家头马阿宝身上,等待他的反应。
王龙对湾仔兄弟的呼喊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那几十张或警惕、或疑虑、或不服的脸,最后落在站在最前面的阿宝身上。
他脸上没有任何不悦或轻视,反而露出一丝温和的、近乎于“理解”的笑容,迈步向前走去。
阿华如同最忠诚的影子,无声地跟在他侧后方半步距离,目光低垂,但全身肌肉处于一种奇特的松弛状态,仿佛随时能爆发出致命的攻击。
乌蝇早已抢在前面,一把推开了拳馆那扇有些沉重的玻璃门,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龙走到门口,脚步微微一顿,看向站在门内的阿宝,脸上笑容不变,语气温和,带着一种“自己人”的随意。
“宝哥,客气。以后,都系自己兄弟,唔使咁见外。”
阿宝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好几岁、西装笔挺、脸上带笑,却无形中带着一股压迫感的年轻人,心中五味杂陈。
就是这个王龙,短短几个月,从四九仔蹿升为红棍,又在一夜之间,成了洪兴大会正式推举的铜锣湾揸fit人,顶替了B哥的位置!
他强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上前一步,对着王龙抱了抱拳,动作标准,但眼神里的审视和不驯,如同藏在冰层下的暗流,清晰可辨。
“坚哥,”阿宝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他刻意用了王龙以前的“花名”,似乎想强调某种“过去”和“资历”,顿了一下,才不太情愿地改口。
“哦唔系,而家要叫……龙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