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主摄政(1/2)
送走了神宗皇帝之后,现在让我们一起先做一次深呼吸!
接下来我们将要看到的是一场超级大戏。关于即将到来的这一场被后世称之为“元佑更化”的政治运动,我脑中能够第一时间浮现出来的画面就是做烙饼。问题在于北宋毕竟不是一张烙饼,更疯狂的是,在今后的数十年间伴随着新旧两党的轮流执政让这张饼就被这么被拿来翻来覆去地烤,结果就是最后终于被烤废了,女真人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一把捏碎了这张看着华丽实则嘎嘣儿脆的大饼。这就好比被某些文青顶礼膜拜的瘦金体,看着灵动飘逸又满是无处隐藏的君王肃杀之气,但其实笔下无根不禁吹打,所有的发力点都用在了轻功上,下盘的功夫着实让人不忍直视。
往后的故事我们慢慢细说,现在我们接着神宗的驾崩说起。
公元1085年3月5日,在神宗驾崩的同一天,宰相王珪于神宗的灵柩前当庭宣读神宗的遗诏:皇太子赵煦即皇帝位,尊皇太后高氏为太皇太后,皇后向氏为皇太后,德妃朱氏(赵煦的生母)为皇太妃。应军国事并太皇太后权同处分,依章献明肃皇后故事。
这个意思很清楚,从此以后赵煦就是宋朝的新任皇帝,但因为他年纪太小,所以此时升级为太皇太后的高滔滔就代替他暂掌国事。这就是英宗皇帝祖孙三代的悲哀,乃至于是很多皇帝的悲哀,他们一个个相继英年早逝,而他们的女人则是排着队地等着垂帘听政。
按理说高滔滔应该好好在内宫安享晚年,即使垂帘听政也该由向皇后或者赵煦的生母朱太妃来做这事,可就像刘彻的奶奶窦太后一样,早就想为儿子廓清寰宇的高滔滔岂是能耐得住寂寞的女人?不要误会!我这里没说她的私人生活有问题,在私德上面高滔滔绝对没有可黑的地方,但我们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她大体上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能让堂堂的北宋皇帝赵曙终生只敢跟她一个女人睡一起,这样的女人岂是善类?这样的女人放眼几千年的封建帝制时代能找出几个?这位被保守派的门徒赞誉为女中尧舜的女人其战斗力和剽悍指数绝对爆表!
新皇登基,各种赏赐当然也不能少,尤以皇亲和大臣为重:赐皇叔雍王赵颢、曹王赵頵赞拜不名,令中外避太皇太后之父高遵甫名讳。封宰相王珪为岐国公,雍王赵颢为扬王,曹王赵頵为荆王,三人并加太保。封司徒、济阳郡王曹佾(已故曹太后的弟弟)为太保,封王安石为司空,其余王公大臣一并受赏。
在这一大堆受封之人里面,有一个人需要引起我们的格外留意,尽管这时候的他还只是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小屁孩——宁国公赵佶!
这个此时只有两岁半的小娃娃想必我们每个人都对其并不陌生,他后来干的事以及他所经历的那些事我们也都一清二楚,随着他的异母兄长登基为帝,此前只是一个公爵的他被正式晋升一级成了遂宁郡王。当时的人们恐怕没有谁会想到这个小孩子今后会成为一个怎样的让千年之后的人们都为之拍案叫绝的伟大艺术家,更不会有人能够预料到他会接替其兄成为北宋的第八位皇帝并让宋朝的版图面积在他的手里达到极盛,同样也不会有人预料到看似强大富足的宋朝竟会在他的手里突然就被推下了万丈悬崖。
当然,这个叫赵佶的小孩子这时候注定只能是个小虾米,这时候甚至连他那贵为九五至尊的皇帝哥哥都只是这段历史的配角,而真正的主角此时正乘坐一辆马车从西京洛阳府急忙赶往京师前来为神宗奔丧——司马光!
很难说得清楚此时在马车里一顿摇晃的司马光到底是正处在大悲之中还是在暗自窃喜。神宗死了,作为臣子的他必须很难过,可他不管怎样否认都没法忽视一个事实,那就是他看见自己前方的这片已经黑了十几年的广阔天地突然间开始放亮了,对他来说这绝不是夕阳落下之时的云峰峦叠,而是旭日初升前的晨霏红霞。
因为反对新法,司马光几乎将自己政治生命最黄金的年华给当成赌注一把全押了上去,而结果就是他在这十几年的时间里一直被隔绝在帝国权力中枢的外围,如果不是因为受命写《资治通鉴》,神宗可能都快忘记宋朝还有他这么一号大才。即使如此,司马光却未必会有哪怕一丝的悔恨,他与新法不共戴天——他是这样说的,更是这样做的,他宁死也不会跪在新法的面前低头认错叩首乞怜,他做梦都想废掉在他眼里纯属祸国殃民的新法。
十几年了,眼看自己就要油尽灯枯了,可这新法的生命力却随着神宗君王意志的越发强势而变得不可撼动,但让司马光做梦都想不到的是只有三十几岁的神宗竟然比他还要先走一步。神宗这一死,新法还能活吗?新皇帝只是个小孩子,而临朝摄政的太皇太后可是曾经当着神宗的面哭诉新法的各种危害,一想到这些司马光瞬间像是喝下了一锅的鸡血,他感觉自己突然间好像年轻了好几十岁!
何为垂死病中惊坐起?这就是!
腹黑一点地说,司马光作为一个外臣在未收到诏命的情况下擅自进京而且还是为皇帝奔丧,这其实不是什么忠心大爆发,而是典型的鸡贼行为,这一点无需解释——历代君王的葬礼其实都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神宗尸骨未寒,可这些曾经在他脚下拜倒跪服的臣子们此时的心思早不在他的身上,他们甚至都没有时间和精力去为神宗酝酿一下悲伤的情绪,因为此时所有人都只关心一个问题——神宗死后,宋朝接下来该何去何从?无论是此时在京城掌握实权的变法派还是那些类似于司马光这种久居外地但却猛然见到了黎明曙光的保守派,他们现在都把目光投向了高坐于朝堂之上的那一对祖孙——五十三岁的太皇太后高滔滔和年仅八岁的皇帝赵煦。
变法派此时仍然牢牢地掌握着朝政大权,他们当然希望可以利用手中的权力以及自身的影响力让宋朝继续遵循神宗的意志在新法的道路上一直走下去。这看上去并不是什么难事,况且变法开始之后的这十多年里宋朝所取得的成就有目共睹,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宋朝都是在走上坡路。所以,变法派得出的结论就是新法的地位依然稳如磐石,即便高滔滔想翻点什么小浪花也绝不是以蔡确和章惇为首的变法派的对手。再者说,神宗刚死就下令改动他所推行的新法,这在礼法上说不过去,这势必让年幼的哲宗皇帝背负“不孝”的恶名,今后等到哲宗长大并亲政,这些敢于怂恿哲宗改制的人必将被秋后算账甚至祸及子孙。
变法派对于前景的预测可以说是相当的乐观,反过来,作为保守派的党魁,有着“旧党赤帜”之称的司马光则是另外一番滋味在心头。高滔滔毕竟只是一个久居深宫的女人,此前更是从未涉足政务,这同刘娥相比完全就不是一个级别,而且无论是宫里还是宫外都在盛传她是如何的温良淑德,这样的一个女人能够担当得起司马光对她所寄予的厚望吗?她能对付得了蔡确、章惇那样的狠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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