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断纹之地(2/2)
“断纹之地?”阿木看向长老,“那是什么地方?”
长老叹息道:“是比暗纹潮更古老的存在,那里的生灵看不见彼此的纹路,也记不起共有的记忆,活得像孤岛。”她指着树影里蜷缩的一个身影,“比如他,从断纹之地逃来的,至今认不出自己的族人。”
众人望去,只见树影下坐着个青年,眼神空洞,手里攥着块刻着半朵花的木牌,却不知那是自己族的纹章。红蓝孩童走过去,将忆语螺放在他耳边,螺壳里还留着“一起修水渠”的余音。青年浑身一颤,木牌从手中滑落,露出背面刻着的小字——“阿泽”。
“阿泽?”孩童试探着叫他,青年茫然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微光,却又迅速熄灭。
苍羽捂着胸口的伤,声音沙哑:“断纹之地的人,不是被灾潮吞噬了纹路,而是主动剥离了它。他们怕再次受伤,便把所有羁绊都藏了起来。”
阿木捡起木牌,看着那半朵花,突然想起共伤纹的真谛:“藏起来的羁绊,未必是消失了。或许我们可以……”他看向各族生灵,“用自己的纹路,帮他们重新记起来。”
红族农妇立刻摘下头巾,将上面的麦穗纹拓在阿泽手背上;蓝族猎户解下腰间的葡萄纹腰带,轻轻缠在他手腕;赤膊首领忍着鞭骨的痛,将火焰纹印在他掌心……阿木则将共荣纹与共伤纹交织成的花环,戴在阿泽头上。
当最后一道纹路落下时,阿泽手中的木牌突然亮起,半朵花与他手背上的麦穗纹、手腕上的葡萄纹相呼应,拼出了一朵完整的“共生花”。他空洞的眼神渐渐聚焦,看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纹路,突然喃喃道:“我……记得了,我们是……邻居。”
树影婆娑,共伤纹的叶片沙沙作响,像在说:最深的遗忘,从来不是纹路的消失,而是不敢记起的胆怯。而治愈它的,从来不是完美的共生,而是带着伤痕也要靠近的勇气。
“下一站,断纹之地。”阿木握紧手中的木牌,上面的共生花正开得灿烂,“我们去把藏起来的羁绊,一朵一朵找回来。”
飞船再次起航,舱内装满了各族的纹样本——有红族的麦种、蓝族的酒曲、苍羽的血痂、孩童的指疤……每一样都带着伤痕,却也藏着要重新联结的热望。
断纹之地的星雾在前方弥漫,看似死寂,却在飞船靠近时,隐隐传来细碎的响动——像是无数被遗忘的纹路,在黑暗里轻轻叩问:
“有人……还记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