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晏苏的出生,从始至终都是纳兰若曦精心策划的结果。(2/2)
蓝淮玉为了得到父亲的宠爱和目光,努力到了极致,连性子都变得极端偏执。
那么晏苏呢?
身为晏家少爷,他也看上去风光无限。
他自小就性格寡淡,很少和家里人说话,即便是面对父母,他也极少表现出其他孩子那般粘人的性格,对谁都是疏离淡漠的样子。
但是……晏苏真的是这样一个人吗?
世人皆说他冷心冷情,就连《成神》书中,也将他刻画成一个极致理性、淡漠寡情的人,甚至将他无法成神的缘由,都归为“对大道无情”。
可是一个冷心冷情的人,怎么可能会为了给晏家沉冤昭雪,而受尽千般苦楚?
怎么可能会最后发现自己中了并蒂傀儡丝, 不过是母亲手中的一个棋子的时候,而伤心欲绝,毅然自戕呢?
怎么可能经历了那么多,重活一世,却又因为她寥寥几分好,而连主仆契约都愿意结下,为她出生入死呢?
不流泪,不代表不难过;不喊痛,不代表不觉疼。
晏苏只是不表达爱意而已,不代表他真的不在乎。
他生来玲珑心,心思敏锐到极致,自小在晏家众星捧月长大,可敏觉洞察力如他,又怎会感受不到纳兰若曦对她的疼爱,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
蓝淮玉对父爱的渴望,是外显的。
而晏苏对母爱的渴望,则是沉默的、内敛的。
如果他当真不在意,不可能上一世爬到仙尊之位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彻查晏家勾结魔族一事,想为晏家沉冤昭雪,也不可能心魔境以及各种幻境里,反反复复都是晏家灭门的那场大火。
浮笙当初看小说的时候,不知道并蒂傀儡丝的事情,只以为晏苏就是一个在爱和称赞的包围下长大的尊贵少爷,但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样。
他该是有过多少次明明察觉虚情却不愿意相信,假装自己被母亲爱着,得是以怎样自欺欺人的执念,走到上一世最后的?
而他用谎言为自己堆砌的温情泡影,终究在并蒂傀儡丝的真相揭开那一刻,破灭的彻底。
其实他上一世,并不是无法接受真相才自戕的,而恰恰是他终于接受了真相,所以再没有能够支撑他活下去的动力了。
这样想着,浮笙的泪就忍不住往下落,一颗一颗,滚烫炙热。
她总觉得自己是最懂晏苏的。
因为她将《成神》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她是晏苏头号的书迷。
她觉得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晏苏究竟经历了什么。
但现在她觉得,自己的了解,仍旧浮于表面,就像晏苏曾经对她说的那般——浮笙,你不了解我。
浮笙的眼泪渐渐濡湿了晏苏的肩膀。
感觉到肩膀温热一片,晏苏抬手轻轻抚上她的发顶,低笑出声:“哭什么?”
“心疼你。”浮笙埋在他肩头,声音低软又哽咽。
她素来极少这般直白地流露心意,每每如此,心底总会涌上莫名的羞赧。可此刻,她只恨自己说得不够多、不够真切,恨不能将满心的疼惜与爱意都剖出来,让晏苏完完整整地接住。
“……”晏苏微微怔住,随后掌心覆在她柔软的发间,语气轻缓又珍重,“你若心疼我,那我所遭遇的一切,便都算值当。”
浮笙吸了吸鼻子,从晏苏的肩头抬起身,眼眶泛红却凶狠道:“值当个屁,一点也不值当!”
她陡然爆粗,惊得一旁窥看这温情光景的雪纳瑞和赤燎狮王俱是一愣——方才还是软声撒娇的小女人模样,怎的转眼就变了性子?
唯有晏苏低笑出声,笑声初时清浅,渐而朗润如玉石相击,眉眼间漾开星子般的明媚,连声音里都染着愉悦:“好,不值当。那你再多心疼我几分,可好?”
他本是清绝的骨相,带着冰雕玉琢的冷冽,仿若云端寒月,可此刻一笑,那冰封般的眉眼尽数舒展,眼尾微微上挑,如寒岫融春,孤月生华。冷骨与温颜相融,清绝与明媚相撞,美得清艳绝尘,又带着惊心动魄的鲜活。
浮笙看着,瞬间便失了神,目光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直直凝在他脸上,连呼吸都忘了调匀,方才的娇嗔凶狠尽数消散,只剩满眼的怔然与惊艳,心口怦怦直跳,连指尖都泛起微麻。
不单单是浮笙,一旁的雪纳瑞和赤燎狮王也看呆了。
雪纳瑞的身子僵在原地,黑葡萄似的眼睛瞪得溜圆,小尾巴一动不动,活脱脱一副被美色摄了魂的模样。
——它以前咋没发现,晏魔头竟然这么好看呢?
赤燎狮王亦是周身赤红焰气一敛,硕大的头颅微微昂着,瞳眸里满是怔忪,忘了摆弄自己威风的鬃毛。
晏苏本就生得一副绝世容颜,平日冷面寡情,唯有对浮笙时,才会偶有唇角轻勾的浅淡笑意,这般明媚鲜活的笑,实属稀有,直把一人两兽都迷得神魂颠倒。
浮笙怔怔望了半晌,才猛地回过神,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两声,掩饰心头的窘迫。
这一年来日夜相伴,朝夕相处,她以为自己早已看惯了晏苏的容颜,定力练得炉火纯青,不会再对着他的脸犯花痴了。
结果不过是这一笑,就让她所有的定力尽数崩塌,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碎胸膛,脸颊烫得似要烧起来,连耳根都红透了。
她尴尬的别开眼,就发现一旁那一大一小两只兽,更是一副实打实的花痴相,比她还甚,瞬间心里平衡了不少。
浮笙的咳嗽声惊醒了赤燎狮王,它这才回过神,尴尬地甩了甩鬃毛,假装低头舔舐爪子,实则余光仍忍不住往晏苏身上瞟。
雪纳瑞则傻乎乎地晃了晃脑袋,小短腿挪了挪,竟下意识地往晏苏身边凑了凑,一副想再看清楚的模样。
浮笙见状,连忙俯身将雪纳瑞从地上抱了起来,只觉它真是色胆包天,这会儿连晏苏也不怕了。
“那个……既然蓝承天和你母亲的做法一样,那是不是代表,蓝淮玉和蓝淮惜之间,也绑定着并蒂傀儡丝?”浮笙从美色中挣脱,怀里抱着雪纳瑞,生硬地开启话题。
她这副刻意掩饰又藏不住慌乱的模样,惹得晏苏笑意更浓,唇角的弧度愈发柔和。
他目光凝着浮笙,笑意浸在眼底,手上却是干净利落,精准拎住雪纳瑞的后颈,将它从浮笙怀里抽出扔在地上,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同时温柔应着浮笙的话:“对,不出意外,他们之间应当也有。蓝淮惜是主,蓝淮玉是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