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桃花依旧笑春风(48)(2/2)
赵队长看完纸条,脸色骤变:“李郎中?不可能!他在根据地待了十几年,救过多少人的命……”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是柱子派回来报信的战士:“队长!不好了!李郎中带着几个村民,往后山的龙涎草田去了,说要提前把种子挖出来转移!”
果然是他!
桃花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那个总爱眯着眼笑,背着药箱走村串户的老人,那个在溶洞里拼死护着残页的李叔,竟然是玄字堂的内鬼?
“回根据地!”赵队长当机立断,“快!”
队伍调转方向,往根据地狂奔。桃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老太太说“种子在龙涎草下”,指的应该就是后山那片新垦的田——李郎中现在去那里,就是要挖走真正的种子!
她摸了摸腰间的匕首,又握紧了那枚刻着“医”字的玉佩,突然想起李郎中曾说过,他年轻时在城里的药铺当学徒,老板姓玄……当时只当是巧合,现在想来,全是伏笔。
根据地的炊烟还在袅袅升起,可桃花却觉得,这片她拼死守护的地方,突然变得陌生而危险。那个藏在暗处的内鬼,像条毒蛇,蛰伏了十几年,终于在这一刻,露出了獠牙。
后山的龙涎草田越来越近,远远能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田埂上,手里拿着把小锄头,一点点刨着土——正是李郎中。
他的身边,还站着两个面生的村民,手里握着短刀,警惕地望着四周。
“李叔!”桃花忍不住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李郎中抬起头,看到他们,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反而露出个熟悉的、眯着眼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们来了。”他放下锄头,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我正想给你们看样东西。”
他从土里挖出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三粒饱满的龙涎草种子,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绿光——是真的种子!
“为什么?”桃花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郎中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他看向那三粒种子,眼神复杂:“因为这不是龙涎草的种子。”
“你说什么?”赵队长愣住了。
“这是‘锁龙子’。”李郎中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玄铁是地脉的锁,这东西,是钥匙。戴斗笠的人想开锁毁脉,而我……”
他顿了顿,猛地将种子往地上一摔!
“我要让这锁,永远打不开!”
种子落在地上,并没有像普通种子那样碎裂,而是“嗤”地冒出白烟,化作三缕青烟,钻进泥土里。紧接着,整片龙涎草田开始轻微震动,土垄上的稻草被震得飞起,露出像被墨染过一样。
“你做了什么?”赵队长厉声问。
李郎中看着变黑的泥土,脸上露出解脱般的笑容:“老根叔当年发现这秘密时,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锁龙子遇土则化,能堵住地脉的气口,玄铁就算被打开,也再也引不出龙脉之力……”他突然捂住胸口,咳出一口血,“可惜啊,我还是没能瞒住最后一步,被玄字堂的总舵主发现了……”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山路上,那里出现了一队人马,为首的是个穿着长衫的老者,手里拄着根拐杖,拐杖头是个玄铁打造的龙头,正一步步朝这边走来。
“他来了。”李郎中的声音越来越低,“桃花,柱子,守住这片地……别让任何人……靠近……”
他的头慢慢垂了下去,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小锄头,锄头柄上,刻着个模糊的“根”字——和老槐树上的记号一模一样。
桃花看着倒在地上的李郎中,又看向越来越近的老者,突然明白过来。
李郎中不是内鬼,他是老根叔布下的最后一颗棋,是守护这地脉的最后一道防线。他假装投靠玄字堂,忍辱负重十几年,就是为了在今天,用锁龙子彻底封住地脉。
而那个拄着龙头拐杖的老者,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是玄字堂的总舵主。
老者走到田埂边,停下脚步,看着变黑的泥土,又看了看死去的李郎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白费功夫。”
他抬起拐杖,往地上一顿。
“咚”的一声闷响,整片龙涎草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变黑的泥土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带着令人心悸的力量,仿佛随时会冲破地面,将一切吞噬。
桃花握紧了腰间的匕首,和柱子、赵队长背靠背站在一起。她知道,真正的决战,现在才刚刚开始。而这一次,他们要面对的,是隐藏了十几年的黑暗,是足以撼动整个地脉的庞然大物。
风吹过田埂,带着泥土被翻动的腥气。桃花看着眼前的老者,突然觉得,他手里的龙头拐杖,像极了玄铁柱上浮现的那把剑影,冰冷,锋利,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