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桃花依旧笑春风(45)(2/2)
众人围过去,搬开沉重的黑陶坛子,底下露出块方形的石板,石板上刻着和药方本上一样的藤蔓纹,只是纹路更复杂,中间有个凹槽,形状正好能放下那块带毒的木牌。
“这是……机关?”柱子瞪大了眼。
桃花想起那块被抢下的木牌,还在李郎中的药箱里。她赶紧让人取来,小心翼翼地放进凹槽里。“咔哒”一声轻响,石板缓缓向下陷去,露出个通往更深处的洞口,里面黑黢黢的,隐约能听到滴水声。
“看到陡峭的石阶,“看来这才是真正的‘龙穴’。”
桃花的心跳得飞快。半张残页上说种子是钥匙,难道那三粒龙涎草种子,能打开这地宫的门?玄字堂抢种子,不是为了献祭,是为了取里面的“玄铁”?
就在这时,通道外突然传来枪声!是三八大盖的声音,很急促,还夹杂着战士的呼喊:“有埋伏!快掩护!”
赵队长脸色一变:“不好!中圈套了!”他对身边的战士喊道,“留下两个人守住洞口,其他人跟我出去!”
桃花一把拉住他:“赵队长,外面可能是调虎离山!他们的目标是这里!”
话音未落,石室的木门突然被撞开,几个穿着黑褂子的人冲了进来,脸上蒙着和玄字堂杀手一样的黑布,手里举着枪,为首的那人左手缺了根小指,正是瘦脸汉子说的戴斗笠的人!
“把残页和木牌交出来。”那人的声音果然像嗓子里卡了沙子,嘶哑得厉害,“不然这石室,就是你们的坟。”
战士们立刻举枪对准他们,双方僵持在石室里,火把的光忽明忽暗,照得每个人的脸都像浸在水里,看不清表情。
桃花悄悄往石台下的洞口退了退,手指摸到腰间的匕首。她注意到那些人的枪口虽然对着他们,眼睛却都瞟向石台上的木盒,还有那块陷在凹槽里的木牌。
“你们想要的是地宫里面的东西,对不对?”桃花突然开口,声音在石室里回荡,“玄铁能做什么?打兵器?”
戴斗笠的人身体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小姑娘知道的不少。”他冷笑一声,“既然懂行,就该知道这东西不是你们能碰的。老根叔识相,躲了一辈子,可惜啊,他的徒子徒孙没这觉悟。”
“老根叔不是躲,是在查。”桃花握紧匕首,“他知道你们这些人迟早会来,所以才留下这些线索。”她突然提高声音,“你们抢的种子是假的!”
戴斗笠的人果然变了脸色:“你胡说!”
“根生交给我的种子,早就换了包。”桃花故意说得底气十足,“你们杀的伙夫,抢的是空包,真正的种子在我手里!”她摸向贴身的布袋,其实里面只有药方本,“想要?就得告诉我,玄铁到底是什么,你们要它做什么!”
这招险棋果然起了作用。戴斗笠的人犹豫了,眼神在她和洞口之间来回打转,显然在权衡利弊。就在这时,他身后的一个黑衣人突然举起枪,对准了桃花的胸口——他没戴斗笠,露出张颧骨很高的脸,嘴角有颗黑痣,正是石洼村被打晕的那个过江龙残部!
“别跟她废话!杀了再说!”黑痣脸嘶吼着扣动扳机。
“小心!”柱子猛地扑过来,用扁担挡住桃花,子弹“噗”地打在扁担上,木屑飞溅。
混乱中,戴斗笠的人突然吹了声口哨,黑衣人纷纷往洞口退去,显然想抢占通往地宫的入口。赵队长立刻下令:“拦住他们!别让他们下去!”
枪声、喊叫声、火把倒地的噼啪声混在一起。桃花趁机抓起石台上的木盒,拉着柱子往石阶下跳。李郎中紧随其后,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半张残页。
石阶又陡又滑,桃花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拉着柱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下冲。身后传来戴斗笠的人的怒吼:“抓住那个女的!种子在她身上!”
不知跑了多久,脚下的路突然平坦起来。火把的光照亮了眼前的景象——这是条地下河,河水漆黑如墨,水面上飘着层薄薄的雾气,岸边停着艘小小的木船,船头插着支干枯的龙涎草。
“上船!”桃花喊道。
三人跳上船,柱子拿起船桨用力一划,木船缓缓驶离岸边。身后的石阶上传来脚步声,戴斗笠的人举着火把追了出来,火光映在他缺了小指的左手上,狰狞得像只鬼爪。
“他们跑不远!下河追!”嘶哑的声音在地下河回荡。
桃花回头望去,只见黑衣人纷纷跳上另一艘藏在暗处的木船,朝着他们追来。地下河的水面很窄,两岸的石壁像要压下来似的,火把的光在水面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像无数条扭曲的蛇。
李郎中突然指着船尾:“快看!”
桃花回头,只见那支干枯的龙涎草不知何时沾了水,竟然冒出点点绿光,顺着船尾的水流,在水面上画出条淡淡的光带,像是在指引方向。
而那半张被李郎中攥在手里的残页,被风一吹,飘落在水面上,未被浸湿的最后几个字,在绿光中清晰可见:
——玄铁铸剑,可断龙脉……
桃花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断龙脉?不是祭龙脉,是断龙脉?
木船转过一个弯道,前方的水面突然开阔起来,隐约能看到远处有片光亮,像是出口。但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戴斗笠的人已经举起了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的船。
她不知道那所谓的“玄铁”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断了龙脉会有什么后果,但她知道,绝不能让这些人拿到它。
桃花从怀里掏出药方本,借着绿光翻到那张地图,红圈标记的“龙穴”旁边,还有个更小的标记,像是道瀑布。
“往瀑布那边划!”她对柱子喊道,“那里一定有出路!”
柱子咬紧牙关,拼命划着船桨,木船像支箭似的冲向那片光亮。身后的枪声再次响起,子弹擦着船边落入水中,激起一串串水花。
地下河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火把忽明忽灭。桃花看着越来越近的光亮,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前面是什么,都必须走下去。
因为他们手里,握着最后一张药方残页,握着那三粒不知藏在何处的种子,也握着整个根据地,甚至更远地方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