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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3章 风过三十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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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尔菲娅,”李漓低声开口,“祖尔菲娅……锦云姑姑。”

“锦云姑姑”这四个字落下去,像一块石头沉进水里。李锦云的哭声顿了顿,肩膀抽动了两下,渐渐止住。她没有立刻松手,又靠了片刻,才缓缓直起身,用袖口胡乱擦了一把眼角,别过脸去,轻咳了一声,像是要把刚才那副失态的模样一并带走。

李铩见状,不动声色地上前半步,抬手做了个引见的姿势:“艾赛德,这位是法图奈夫人——阿里可汗的夫人,西古尔三部上一代首领乌兹巴什可汗的独女。”

法图奈已经站定了。她比方才出帐时又从容了一分,目光落在李漓身上,不躲不闪,打量得坦然,像是在认一个她早就听说过、却从未谋面的人。

“艾赛德叔叔。”法图奈用波斯语开口,发音略有口音,却字字清晰,“我听说过你。阿里提起过你不止一次。”她顿了顿,“他说,他这个堂弟,是个拿不住、留不下的人。”语气说不上是责备,也说不上是感慨,像是在陈述一件她已经消化过很久的事实。

“嫂嫂。”李漓拱了拱手,神情认真,没有绕开这个称谓,“初次见面,礼数不周,还请见谅。”李漓停了一停,“节哀。”

法图奈看了李漓一眼,微微颔首,没有说谢,也没有说不必。两人就这样站着,彼此都知道对方是谁,却都没有说出那些理应说出的话——他们之间横着一个人,横着一场没能当面告别的死,那些话说出来,反而显得轻了。

沙努斯拉特·苏里站了出来,他看上去不像是临时来议事的,倒像是专程来谈某件事的。沙努斯拉特看了法图奈一眼,随即将目光转向李漓,朗声说道:“艾赛德,阿里死了,我堂妹法图奈也失去了依靠。我作为堂兄,愿意迎娶她。阿里的女儿,我也会当自己女儿一样对待,把她养大的。”

沙努斯拉特话说得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好意的语气,却像一块石头,稳稳地压进了帐中的空气里。

大帐中,片刻的寂静之后,马利宰从侧面迈出一步,似笑非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沙努斯拉特少爷这个提议极好,我赞成。”

“你赞成?”库洛冷笑一声,大步上前,一把将马利宰推到一旁,后者踉跄半步,笑容僵在脸上,“马利宰,法图奈夫人的事,是我们沙陀人和古尔人的家事,和你这阿尔巴尔人有什么干系!”他库洛转过身,双臂抱胸,“再说,我们沙陀人可没打算让夫人改嫁回古尔本部的苏里家去。”

沙努斯拉特没有理会库洛,眼神从李漓身上掠过,最终落在李铩脸上,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你们沙陀人,这是什么意思?”

李铩斜眼看了她一下,神情懒散:“你急什么?这事儿你瞪着我做什么,难道要我替你拿主意不成?”他随手指了指李漓,“我可代表不了沙陀。现在阿里死了,彻底没有分歧了——这位才是沙陀之主。至于我们灰羽营这些沙陀人,大多都是当年被上一代族长逐出流放的……”

帐中气氛顿时绷紧了一分,而李漓听着李铩的话,总觉得有些别扭。

“依草原旧制,”李锦云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过来,“兄亡,其妻归弟——此乃收继之礼。我们沙陀人从前就是草原人,眼下这事,当然也按这套办。”

李漓听到这句话,呼吸微微一窒,心中暗叹:“什么?!这不是多尔衮这种人干的勾当吗!难道要我也这样?”李漓侧过脸,看向李锦云,一时没说出话来。

库洛已经抢先一步,一拍掌:“对!就是这个道理!”

图兰沙也跟着站了出来,右手握住腰间弯刀的刀柄,声音沉而有力:“我们阿里可汗有弟弟在,夫人凭什么改嫁旁人!”

“好,好。”沙努斯拉特冷冷地笑了一声,把目光从帐中众人脸上一一扫过,“你们沙陀人,就是这个意思了?”

没有人应答,也没有人退让。只见两边的人们都紧紧握住自己的拳头,仿佛要将所有的力量都汇聚在一起一般。他们的眼神充满了敌意和戒备,彼此对峙着,谁也不肯退让半步。此时,帐篷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就像是一根已经被拉得紧绷绷的琴弦,只需再稍微用力一点,便会“嘣”的一声断裂开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从帐外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铜锣声响。那声音犹如惊雷乍起,划破长空,又似战鼓擂动,振奋人心。沉闷而有力的锣声接二连三地响了好几下,如同一股强大的冲击波,轻易地穿透了厚厚的帐帘,直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刹那间,原本安静异常的灰羽营像是炸开了锅一样,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远远望去,可以看到许多身影在四处奔跑、呼喊,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场激烈的交响乐正在演奏。而身处帐中的众人,则几乎同时转过头去,目光齐刷刷地朝着声源处射去……

片刻后,一名军官撩帘而入,跑得气喘,单膝跪下,双手呈上一封书信:“报——刚刚营中出现一名黑衣人,企图劫走摩亨德拉德瓦!”

“摩亨德拉德瓦现在怎么样?”李漓第一个开口。

“黑衣人被发现后当即退走,那人身手极好,已经跑脱,追之不及。摩亨德拉德瓦仍在牢中,并无异常。”军官喘了口气,“这封信是那黑衣人撤退时掉落的。看信封上的字,应是某人写给摩亨德拉德瓦的。”

李铩直接伸手接过信,拆开,扫了一眼,递给李漓:“罗湿陀罗拘陀国君罗阇伐罗写给摩亨德拉德瓦的。”他顿了顿,“原来摩亨德拉德瓦背后是罗湿陀罗拘陀国。此国原是布达恩一带的大土邦,百年前曾是印度教诸国中最强盛的一方霸主。只是早就亡了国,如今那一带有好几个小土邦都自称是它的正统嫡传,要说这个罗阇伐罗究竟占着哪一块地盘……一时还真说不准。”

“这不难。”李漓把信折好,抬头道,“审一审摩亨德拉德瓦就知道了。”

“来人,速去提审摩亨德拉德瓦——”李铩朝那军官摆了摆手。

“慢着。”李锦云抬起一只手,拦住军官,“过会儿,我亲自去审。”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并不温和的弧度,“我正好能揍那家伙一顿,出出恶气。我跟阿里,可是从小玩到大的。”

帐中又是片刻的沉默。突然,李铩清了清嗓子,环视众人,“那这件事,倒给了我们一个说法。”他停了停,缓缓开口,语气沉稳,“血债血偿。我提议——谁若能打进罗湿陀罗拘陀国,取了那个罗阇伐罗的项上人头,或生擒来此,法图奈夫人就改嫁他!”

沙陀和西古尔部的人几乎同时出声附和,帐中骤然热闹起来。

李锦云侧过脸,低声问法图奈:“你自己怎么想?”

法图奈沉默了一息,随即点头,声音平静:“我同意。”她顿了顿,“为了我们西古尔部,我在丈夫死了之后,终究是要改嫁的。趁机给阿里报仇,这也是我的心愿。”

“好!”沙努斯拉特仗着自己兵多,把这声应答说得格外随意,甚至带着几分漠然,“那就这么定了。我先回营。”他拿起悬在腰侧的皮鞭,在掌心甩了一下,走到法图奈面前,低头看着她,语气里有一种笃定,“堂妹,很快,你就会知道,谁才是值得你托付余生的勇士。”

沙努斯拉特说完,也不等回应,转身带着扈从大步离去。经过李漓身侧时,停都没停,只丢下一句话,声音懒散,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艾赛德,前一次不过是给你捡了个便宜。我就不信,你还能每次都有那样的运气。”

帐帘落下,人走远了。李漓长出一口气,肩膀悄悄松了下来,目光在帐中扫了一圈,觉得这件事总算暂时揭了过去,就在这时,另一个脚步声近了。

法图奈走到李漓面前站定,抬起眼,直直看着李漓,语气里没有哀求,也没有客套,只有平静:“艾赛德,我希望你能为你兄长彻底报仇。我希望你能赢。”

“嫂嫂放心,我一定会的!”李漓立刻开口回应。然而,李漓忽然意识到什么,紧接着他把想问的话在心里压了压,压了一息,两息,才抬起眼,看向法图奈,声音不高:“嫂嫂,你这意思是——”

法图奈没有绕弯子:“我不希望,我父亲亲手从古尔本部独立出来的西古尔部,再重新并回古尔本部去。”她停了一下,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已经把这句话在心里说了很多遍,“但我也不能把西古尔部交到一个废物手里。所以——我希望你能赢,那样你就能获得整个西古尔部,而我的女儿也不必改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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