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请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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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外春光正好，碧柳垂丝，落英铺地，四下静谧无人。

林雪儿见四下无宫人来往，稍稍松了紧绷的心神，笑着道：“难得这般清净，二位姐姐，我们稍稍驻足赏会儿花再回去吧？整日紧绷着，身子都乏了。”

魏清漪本欲即刻回殿，奈何雪儿眉眼殷切，便轻轻应了声：“也好，片刻便走，不可久留。”

蒋千慧不愿在此处多逗留，便委婉拒绝了，一人打道回府。

二人立在雕花廊下，微微驻足。

微风拂过，漫天海棠纷扬飘落，落在月白宫裙、粉衣襟袖上，温柔得恰到好处。

魏清漪垂眸拂去肩头落瓣，身姿端宁清雅，眉目恬淡无争，没有半分新人急功近利的浮躁，反倒透着一股沉淀静谧的气韵。

她不争、不盼、不露锋芒，宛如廊边静静盛放的花，清淡却耐看至极。

就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沉稳规整的脚步声，伴着内侍极低极恭的唱喏：

“圣驾——回避——”

短短两字，如惊雷落于耳侧。

林雪儿瞬间脸色微白，慌得手足无措，下意识就要慌乱屈膝，身子都微微发颤。

周遭随侍的小宫女更是瞬间伏低身形，大气不敢出。

唯独魏清漪心头一凛，神色不乱。

她伸手极轻按住慌乱的雪儿，眸光沉静，从容垂首，腰身微曲，行最标准的宫人礼，恭顺肃然，无半分慌张失态。

片刻之间，明黄仪仗缓缓行来。

龙旗拂风，玉辇随行，内侍宫女分列两侧，气场威严磅礴。

帝王一身玄色暗龙常服，身姿挺拔清贵，眉眼深邃清冷，自带九五至尊的凛冽威仪。

本该径直而过的圣驾，却在此刻，微微顿住。

帝王目光淡淡扫过廊下两名新晋宫人。

粉衣的林雪儿娇美怯生，眉眼皆是少女慌张，是深宫新人最常见的模样。

唯独那一身月白宫装的女子，截然不同。

明明是初见天颜，却不见半分谄媚讨好，亦无过度惶恐失态。

垂首时肩线平直，脊背端正，眉眼敛藏温顺，气质干净通透，安静立在落英纷飞之间，清雅脱俗，不染半分俗尘。

风吹落满庭海棠，尽数落在她衣襟发间，温柔又端庄。

皇帝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动。

近日新晋秀女无数，个个争艳夺目，急于展露姿色邀宠，倒是头一次见这般沉静内敛、淡然不争的性子。

他语声平淡，带着帝王不怒自威的慵懒：

“此是哪位新晋宫人？”

近身总管太监连忙躬身回禀：“回皇上，是本届新晋，魏美人、林贵人。”

皇上眸光再度落在魏清漪垂着的侧颜上，目光淡淡停留数息。

“魏美人……”他低声念了一遍封号，语气听不出喜怒，“沉静守礼，甚好。”

只短短四字评价。

无赏赐，无破格召见，无格外恩宠。

却已是初遇天颜，得圣心侧目。

廊下众人心中皆是一凛——

新晋新人千千万，能让皇上特意驻足多看一眼、开口点评一句的，寥寥无几。

魏清漪心头澄澈，知晓伴君如伴虎，越被瞩目，越需谦卑守拙。

她依旧垂首恭顺，音色清浅平稳：“奴婢谢皇上谬赞。”

不多一语，不多一态，恭谨得体，分寸恰到好处。

皇上眸底微含赞许，不再多言，只淡淡抬手：“起吧。”

“谢皇上。”

待圣驾仪仗缓缓远去，整条长廊的威压方才尽数散去。

林雪儿腿一软，轻轻扶住廊柱，惊魂未定地小声喘息：

“吓死我了……皇上气场也太威严了！方才、方才皇上居然特意看了你好几眼！”

魏清漪直起身形，抬手轻轻拂去衣襟落英，眉眼依旧平静无波。

她低声缓缓道：

“只是循礼应答罢了。

雪儿，你要记住——

深宫圣宠，从来不是锋芒外露争来的，

是藏锋守拙、步步稳妥，慢慢攒来的。

今日一瞥是机缘，

可若太过当真，便是祸端。”

风过宫廊，落英簌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