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难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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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千慧因为选秀的事情落得整个人都睡不着，她反复地想自己是不是哪个环节没有做好，明明三轮选拔都过去了，自己也一直表现得很好，可结果为什么还是这样不尽人意呢？”

白天林雪儿看她心事重重的样子却也没有多想，她心思那么单纯怎么能发现蒋千慧的心事啊！

自从上次与魏清漪的事情正面交锋后，她算是知道魏清漪是个怎样的人，只不过不知道她是个如此虚伪且做作的女人！在皇上、太后、皇后面前表现出来的样子是那么地知书达理，温文尔雅。

一夜的辗转难眠，她实在是睡不着，只见她一袭月白绣折枝玉兰花的软缎披风松松搭在肩头，系带仅在腰侧随意打了个浅结。宽大衣料顺着肩背自然垂坠，衬得肩颈线条纤细柔和。缓步走出储秀宫，披风下摆随莲步轻轻拂动青砖，风一吹，襟边流苏微微晃动，大半张脸颊被风帽边缘浅浅遮住，敛去几分娇俏，平添了几分娴静清雅，宛如月下一枝舒展的白梅。

她从储秀宫走到半山腰的至善亭，放眼望去，是一览无余的紫禁城。

山风卷起肩头月白暗绣披风的边角，软缎衣料簌簌轻响，将她鬓边几缕碎发吹得微微扬起。她立在至善亭的石栏边，指尖轻轻按住被风掀起的披风襟口，抬眼朝下方望去。

层层叠叠的宫阙铺展在眼底，琉璃金瓦在天光下连绵成一片浩瀚的金色海洋，朱红宫墙蜿蜒纵横，切割开四方庭院。午门巍峨矗立在中轴线尽头，乾清宫、慈宁宫依次排布，平日里森严压抑的储秀宫、各偏殿厢房，此刻都缩成了画卷里精巧的一角，平日里殿内嬷嬷的训诫、秀女间暗自较劲的心思、谨小慎微的拘束，仿佛都被这山间清风吹散了大半。

她缓缓松开攥着披风系带的手，宽大的衣摆随风舒展，整个人像是挣脱了深宫四方院墙的桎梏。一路走来从储秀宫压抑的方寸院落攀至此处，才真正看清这座牢笼般皇城的全貌。亭下松柏苍翠，风声穿过枝桠，混着远处宫内隐约传来的钟鼓声。她垂眸望着脚下盘绕的宫道，今日选秀尘埃未定，往后是困于红墙之内浮沉一生，还是能求得一份自在归途，全在接下来圣心一念之间。

风再一次拂动披风兜帽，半掩住她的眉眼，方才还心绪翻涌的忐忑，渐渐沉淀成了一丝沉静。她倚着冰凉的石栏，静静俯瞰整座紫禁城，万千繁华尽收眼底，可心中清楚，这满目盛景，从来都不属于身不由己的秀女。

这皇宫里，前仆后继不知有多少女子为之而向往，不知泪水淹没过多少女子的双眸，却又有几人能走到最后？

看似庄严而宏伟的皇宫，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掌控着一切——皇上的权威之手。

多少士兵对他马首是瞻，又有多少平民百姓对他敬仰有加。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石栏上经年打磨的冰凉纹路，她望着那片金红交织的宫城，心底漫开一层淡淡的怅然。万人俯首的至高权柄，高高悬在九重宫阙之上，是天下人趋之若鹜的顶峰，可偏偏困住了深宫之中无数女子的一生。

她们拼尽全力跨过层层选秀关卡，学规矩、练仪态、谨言慎行，只为博得那位执掌一切之人的片刻垂怜。有人一朝得宠，便能一跃跃上枝头，坐拥锦衣玉食；有人几番落选，只能黯然离宫，草草婚配，就此泯然众生；更有无数人侥幸入了后宫，却常年独守空庭，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与猜忌里耗尽青春。

山风陡然转劲，将她月白披风的后摆高高扬起，绸缎猎猎作响，打断了纷乱思绪。她拢了拢肩头滑落的披风，将微凉的风挡在衣料之外。方才满心盘算着命运由圣心定夺，可转念一想，那位手握生杀予夺大权的帝王，日日被朝政、国事、百官奏折缠身，哪里会真正留意一个小小秀女的喜怒哀乐？于他而言，她们只是万千景致里一抹点缀，是维系朝堂姻亲、充盈内廷的棋子罢了。

远处自宫道走来一道青灰色身影，是储秀宫负责寻她的辛嬷嬷，脚步匆匆正往至善亭这边来。她心头轻轻一叹，知晓这片刻独属于自己的自由光景，终究快要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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