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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八十九章 实在亲戚(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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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切尘埃落定之后,警笛声响起,全副武装的警察如天兵降临。影视剧里经常会出现的名场面,如今,李天明也算是亲眼见证了。“持枪证是真的。”餐车内,一位老乘警已经检查过李天明提供的证件。“我要是问你,为什么能合法持枪,你肯定不会说吧?”说着,将手枪和持枪证直接推到了李天明的面前。全国是从96年开始全面禁枪的,不过,在此之前,民间的枪械大多也都是那种杀伤力有效的气枪,或者是战争年代遗留下来的老古董......“周卫军。”李天明声音压得很低,却像一块烧红的铁锭坠进冷水里,嘶啦一声,腾起白雾般的沉闷。电话那头静了两秒。向十没立刻应声,只听见背景里有极轻的瓷器碰击声,像是他放下茶盏,又或是轻轻叩了下桌面。再开口时,语调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周……卫军?”“对。”李天明没绕弯,“香江人,前港府政务司副司长,七三年退休后一直隐居,九一年初失踪。最后一次公开露面,是在刘秘书出事前三天,出席过一次中环的慈善晚宴。”向十缓缓吸了口气:“刘秘书……是那位在铜锣湾码头遇害的内地干部?”“是他。”向十没接话,但李天明知道,他听懂了。向家在香江扎根百年,门生故旧遍布警界、律政、商界,甚至港英时期的辅政司办公室都曾有向家老辈提携过的幕僚。刘秘书之死当年虽被定性为“黑帮仇杀”,可真正掌权者心里都清楚??那是把刀,捅得不偏不倚,正插在回归谈判最敏感的软肋上。“李先生,”向十终于开口,语速慢而清晰,“这个人,我十年前就听过名字。不是因为官职,是因为……他替人做过三件‘擦桌子’的事。”“擦桌子?”“对。有人吃饭,嫌桌上有灰;有人落座,嫌椅子不稳;有人举杯,嫌酒里有渣。”向十顿了顿,“他就负责把灰掸掉,把椅子钉牢,把渣滤净。不留痕迹,也不留活口。”李天明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指腹触到一道细微的划痕??那是去年在海城码头签造船合同,被缆绳勒出来的旧伤。他忽然想起刘秘书最后一次来海城时,坐在他办公室窗边喝龙井,袖口磨出了毛边,却把一张泛黄的全家福揣在贴身口袋里。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等晓雨产检完,带她去看北海的银滩。”“他现在在哪?”李天明问。“不知道。”向十答得干脆,“但我可以确定一件事??他没走远。”“理由?”“因为船票。”向十声音微沉,“九一年三月,所有离港航班、轮渡、渔船登记备案,我让向六查过。没有周卫军的出境记录。海关、移民署、水警巡逻日志,全无此人踪迹。连他名下三处物业,水电用量都没断过。上个月,他中环那套公寓的煤气表还走字了。”李天明眉心一跳:“他还住着?”“不。房子空着,但有人定期进去。煤气表是人为动过手脚的,装了回流阀。这手法……很老派,像七十年代警队反监视组用的老技术。”向十停顿片刻,“李先生,您信不信?有些老东西,越旧,越难防。”李天明没答,只抬眼看向窗外。暮色正一层层漫过四合院的灰瓦檐角,把屋脊上的脊兽染成墨色剪影。他忽然记起,二十年前在四川大山里跟向十第一次见面,对方也是这样,在松林深处点起一支烟,烟头明明灭灭,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子。“向先生,”李天明声音低下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我要见他。活的。”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竹节被风撞响:“活的,怕是难。但死的……或许能挖出来。”“什么意思?”“他最后消失的地方,是荃湾一座废弃的搪瓷厂。厂子九零年关停,地皮被一家离岸公司买下,表面做仓储,实则三年没进出一辆货车。”向十语速加快,“我让人翻过厂区地下管网图??有条废弃的排污暗渠,直通九龙塘一处私人花园别墅。别墅主人姓周,八十七岁,常年卧病,但……去年冬至,有人亲眼看见他拄着拐杖,在花园里亲手埋了一棵白兰花。”李天明瞳孔骤然一缩。白兰。刘秘书最爱的花。他办公室窗台上,永远摆着一只青釉小瓶,里面三枝白兰,晨换夜修,风雨不辍。“那栋别墅……”“产权挂在周令远名下。”向十的声音像淬了霜的刀锋,“七六年过户,至今未更名。”空气霎时凝滞。院子里的槐树叶子簌簌落下,砸在青砖地上,像一粒粒干瘪的豆子。李天明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微凸。他忽然想起周令远最后一次公开露面??八九年国庆,在人民大会堂观礼台,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藏蓝中山装,胸前别着一枚小小的、褪色的党徽。记者镜头扫过时,他正低头看着手腕上那只老式上海牌手表,表蒙子裂了道细纹,秒针却走得极稳。“向先生,”李天明喉结上下滑动一下,“您信命吗?”向十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我不信命。但我信因果??种什么因,结什么果。只是有时候,果子熟得晚,得等人老了,牙掉了,才肯往下掉。”挂了电话,李天明没动。他盯着桌上那碗凉透的蛋花汤,汤面浮着一层薄油,映着窗外渐浓的夜色,像一汪浑浊的潭水。小蓉掀帘进来,手里捧着刚烫好的棉布手巾:“哥,擦把脸吧,饭都凉了。”李天明接过手巾,热气蒸得眼睛发酸。他没擦脸,而是把滚烫的布巾按在额头上,深深吸了口气。棉布吸饱了水汽,沉甸甸压下来,像一块温热的墓碑。“小蓉,”他声音哑得厉害,“去把天亮叫回来。”小蓉一愣:“他刚走……”“去追。”李天明掀开手巾,额上印着几道浅红褶皱,像被谁用手指用力掐过,“告诉他,向家说,周卫军没死。但他活得……比死还难受。”小蓉转身就跑,布鞋底刮过青砖地,发出急促的沙沙声。李天明走到院中,仰头望着天。今夜无月,只有几粒寒星稀疏地钉在墨蓝天幕上。他忽然想起甜甜小时候摔断腿,躺在医院床上数吊瓶里的药液滴落??嗒、嗒、嗒。她数到三千二百下时,突然咧嘴一笑:“爸,我数着数着,就忘了疼。”可有些疼,是数不完的。第二天清晨五点,天还黑着,李天明已站在香江启德机场的VIP通道口。向十没现身,只派了辆黑色奔驰S600,司机是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递来一个牛皮纸袋:“向先生说,李先生要的东西,都在里头。”纸袋里是一叠泛黄的档案复印件:九零年荃湾搪瓷厂消防验收不合格记录(日期被红笔圈出,正是刘秘书遇害前一周);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画面右下角显示时间??1991年3月18日23:47,一个穿深灰风衣的男人侧影正穿过厂区锈蚀的铁门;最底下,是一份手写便条,墨迹洇开,字迹却遒劲如刀:【周卫军于三月十九日凌晨两点十七分,自搪瓷厂地下泵房坠落。现场无挣扎痕迹,头骨粉碎,颈骨错位。法医报告称‘符合高处失足坠亡特征’。但泵房地面无鞋印,栏杆无汗渍,且其右手小指缺失??而尸检报告未提及此细节。】李天明手指停在“右手小指缺失”几个字上,指尖微微发颤。他记得清清楚楚,刘秘书出事前夜,和他在海城码头送别,临上船时,刘秘书笑着举起右手晃了晃:“老李,你看,我这小指头,打小就少一截??小时候爬树摔的,命硬!”??命硬的人,先死了。而命硬的人,还在活。车驶入九龙塘时,天刚蒙蒙亮。别墅区静得?人,梧桐叶落满车道,积了厚厚一层。司机停下车,指向路边一扇爬满藤蔓的铸铁门:“到了。”李天明推门而入。花园荒芜,杂草齐膝,唯有角落一株白兰花枝繁叶茂,花瓣洁白如初雪。他蹲下身,拨开浮土,果然看见新翻过的泥土痕迹??湿润、松软,散发着潮湿的腥气。他伸手探进土里,指尖触到一块冰凉坚硬的物体。是一块碎瓷片。他把它抠出来,拂去泥垢。瓷片背面,赫然印着半个模糊的红色印章??“沅华搪瓷厂?1978”。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李天明霍然转身。晨光熹微中,一个佝偻的身影立在拱门阴影里。老人穿着洗得发灰的旧式睡袍,左手拄着乌木拐杖,右手垂在身侧,袖口空荡荡地晃着。风穿过枯藤,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老人慢慢抬起脸。脸上皱纹深如刀刻,左眼浑浊,右眼却亮得惊人,像两簇将熄未熄的鬼火。他盯着李天明手中那块碎瓷,喉咙里滚动着破风箱似的嗬嗬声,忽然咧开嘴,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黄牙。“你……也来收尸?”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可惜啊……骨头早被老鼠啃干净了。只剩这个??”他抬起左手,将乌木拐杖顶端猛地往地上一顿。咚!一声闷响震得落叶簌簌而落。紧接着,脚下土地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白兰花根部的泥土突然塌陷,露出一个幽深的方洞。洞壁湿滑,爬满暗绿苔藓,一股陈年腐土与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味汹涌而出。洞底,静静躺着一只蒙尘的紫檀木匣。匣盖半开。里面没有尸骨。只有一叠泛黄的纸页,最上面一页,用钢笔写着两行字,墨色浓重得几乎要渗出血来:【致后来者:若你见此匣,说明周令远已死。而我,周卫军,从未活过。刘秘书之死,非我所愿,亦非我所能止。我不过是一枚被捏在掌心的棋子,落子时,连自己该死在第几步,都由不得我。但我知道??他埋刘秘书的地方,就在白兰树下。而他埋我的地方……(此处字迹被大片墨迹覆盖,唯余一个血指印)??就在此处。匣中纸页,皆为证据。请转交王作先。另:李天明,你女儿腿上的石膏,该拆了。她踢球时,左脚踝内侧有颗痣。像一粒黑芝麻。刘秘书,也有一颗。位置一样。】李天明僵在原地,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猛地抬头,老人已不见踪影。唯有那根乌木拐杖,孤零零插在塌陷的洞口边缘,杖首镶嵌的玉石在晨光里泛着幽冷的光??玉石背面,用极细的刻刀,阴刻着两个小字:【赎罪】远处,第一缕阳光终于刺破云层,落在白兰花瓣上,晶莹剔透,宛如泪珠。李天明慢慢蹲下,双手捧起那只紫檀匣。匣身冰冷,却在他掌心渐渐变得滚烫。他想起昨夜小蓉端来的那碗蛋花汤,想起甜甜数药液滴落时弯起的眼睛,想起雷俊在金山软件会议室里拍桌子吼“这个功能必须今晚上线”的亢奋模样,想起秋秋偷偷塞给他一盒润喉糖时,耳尖红得像要滴血……有些债,是用钱还不了的。有些路,是必须自己走到底的。他站起身,将紫檀匣紧紧抱在胸前,朝大门走去。晨光铺满归途,他脚步越来越快,最后竟跑了起来。风灌满衣袖,像两片鼓胀的帆。他跑过荒芜的花园,跑过爬满藤蔓的铁门,跑过寂静的梧桐大道??仿佛只要跑得够快,就能把二十年的雪,一夜之间,全都化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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