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0章 陷仙,融!(1/2)
盘石坊市。
通源商行密室。
檀香袅袅,却压不住从门缝窗隙里顽强渗入的血腥与焦糊气。
通源商行内堂密室,厚重的隔音法阵隔绝了坊市街面的嘈杂,却隔不断掌柜钱满囤额头上细密的冷汗。
钱满囤肥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紫檀算盘上滑动,珠子碰撞的「噼啪」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心腹阿福垂手侍立,大气不敢喘,看著掌柜将一杯灵茶端起又放下,茶水在杯沿晃出危险的弧度。
「赢……赢了个天翻地覆啊……」
钱满囤猛地将茶杯顿在黄花梨案几上,茶水溅湿了摊开的帐册,那上面记录著孝敬给巡卫司的大批「凝元丹」、「护身符」的条目,此刻显得无比讽刺。
「裂地尊者……陷地锥……三百巡卫司精锐……灰飞烟灭!」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什么,带著后怕的颤音,「朱雀神尊焚天断路!黄麟族……这下是真立住了!」
阿福喉结滚动,小声道:「掌柜的,那……那我们是不是……赶紧把值钱的货先转移去……」
「转移?投奔黑风岭?」钱满囤像被踩了尾巴,猛地抬头,眼中射出商人特有的、在危机中嗅到暴利的精光。
「蠢!现在往外跑,黄麟族的战卫正愁没功劳抓奸细!黑风岭?裂地都死了,剩下的是泥菩萨!天宫真要报复,第一个填进去的就是那里!」
他烦躁地站起,圆滚的身躯在内堂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又像发现了金矿的赌徒。
他猛地停步,抓起案几上一枚温润的敛息玉佩摩挲著,仿佛在汲取勇气:「变天了!磐石坊市,以后就是黄麟族……」
他提到这个词时,声音不自觉地又压低了几分,带著深深的忌惮。
「连陷地锥都能崩碎……黄麟族重建,得需要多少丹药?多少物资?」
他眼中精光暴涨,看向阿福:「听好!第一,库房里最好的『生生造化丹』、『续骨膏』、『养神玉液』、『大地灵乳』,全部清点出来!要极品!以我的名义,备上厚礼,立刻送去镇岳山!」
「恭贺大捷,慰问战士!」
「记住,一定要想办法递个话,让黄麟族的大人物,知道我们通源商行的『心意』!」
他凑近阿福,几乎耳语:「第二,找『黑蜘蛛』,出三倍……不,五倍价!收战场上流出来的『碎岳』战车核心符板碎片!」
「还有……陷地锥的任何一点残渣!记住,要绝对干净,别沾半点麻烦!这东西,是通往顶级商行的钥匙!第三,」他坐回椅中,手指敲著桌面,恢复了几分商海沉浮的冷静,「对天宫背景的老主顾……照常供货,但帐期收紧,只收现灵晶。」
「这世道……鸡蛋不能放一个篮子。」
阿福领悟地点点头,无声地退下。
钱满囤独自留在密室,看著窗外坊市在血色夕阳下投下的长长阴影,手指无意识地捻著算珠,仿佛在掐算著新霸主崛起下的财富密码,空气里弥漫著紧张与投机交织的诡谲。
……
断刃崖方向。
巡卫司残舟。
残阳如血,将低空翻滚的污浊云层染得一片猩红。
一艘布满焦痕、多处禁制明灭不定的巡卫司飞舟,如同受伤的秃鹫,在云层下仓惶穿行。
舱内弥漫著浓重的血腥、药石和绝望的气息,每一次穿过不稳定气流的颠簸,都引发一片压抑的痛呼和咒骂。
角落的软榻上,镇守观分部长老玄骨道袍破碎,左肩断臂处包裹的符箓被淡金色的血液浸透,散发著衰败的光芒。
他脸色惨金,每一次呼吸都扯动伤口,带来深入骨髓的剧痛和更深的恐惧。
舱壁映著窗外流动的血色,恍惚间又变成了白日里,那焚尽一切的朱雀烈焰和那道撕裂天地的暗金刀罡。
「师……师尊……」一名脸上带著灼伤的心腹弟子捧著水囊,声音发颤,「我们……甩掉追兵了……吧?」
玄骨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残留著极致的骇然,仿佛那毁天灭地的一刀就在眼前重现。
他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牵动断臂,痛得倒吸冷气,咳出带著金丝的淤血。
「追兵?咳咳……朱雀焚天……锁死了退路……哪还有什么追兵需要甩……」
他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那是……那是洪荒凶煞!是天宫……不世之敌!」
他想起裂地尊者在他神念感知中骤然熄灭的磅礴气息,想起陷地锥崩碎时法则哀鸣传遍战场的绝望,巨大的寒意再次攫住心脏:「裂地大人……尊者之尊……天宫重宝……像朽木般碎了……完了……全完了……」
另一名弟子带著哭腔:「师尊,我们回黑风岭大营?那里还有……」
「黑风岭?」玄骨眼中怨毒一闪,随即被更深的恐惧淹没,他猛地抓住弟子的衣襟,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嘶声低吼,如同濒死的野兽,「回去送死吗?!」
「黄麟族,他们刚屠了裂地大人和三百精锐,气势如虹!黑风岭群龙无首,人心惶惶,去那里是等著被他们一鼓作气碾成齑粉吗?!」
他艰难地扭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舷窗外急速后退的、被血色浸透的莽莽群山,仿佛那起伏的山峦随时会化身为追索的巨兽。
「改道!立刻改道!」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在舱内绝望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凄厉。
「不惜一切代价……全速……去断刃崖!找绝锋尊者!」
他喘息著,眼中迸射出最后一丝疯狂的狠厉:「告诉尊者!陷地锥崩碎!裂地大人陨落!巡卫司全军覆没!」
「凶手……是朱雀……和黄麟族庇护下的一个……一个无法想像的人族凶煞!」
「此獠不除……必是倾覆天宫的心腹巨患!必须……必须请尊者奏请天宫……调集擎天之力……以雷霆万钧之势……将镇岳山……连根拔起!彻底……碾碎!」
嘶吼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他瘫软下去,只剩下胸膛剧烈的起伏,和舱内弥漫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飞舟在血色残阳的裹挟下,拖著凄惶的尾迹,亡命般扑向更深的未知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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