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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原下破贼,俘馘八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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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稠桑顶与山下战场相隔几乎百余丈高,山下的喊杀哭号之声依旧清晰无比,血腥之气更浓郁无比,感受著此间种种,这位大魏天子终于忍不住了:「骠骑将军,蜀寇会中计否?」

今日魏军以精锐督弱旅突破狭道,主动邀击,目的一是故弄玄虚,让汉军不敢轻易撄锋,以拖延时日。

其二,就是一旦汉军接战,就以前部弱旅磨钝汉军刀锋,以十六里长的新关狭道诱汉军精锐深入,最后再伺机俯冲破敌。

如今汉军虽然接战,可曹叡依旧有些忧虑,万一汉军只是把出战的前部弱旅杀灭一番,再追进狭道不过五六里,就退回来。

那么山下损失的几千前部弱旅,恐怕就白死了,所谓的诱敌深入之策不就成了笑话?

山风烈烈,吹得曹叡大袖飘飘,人也生出几分寒意,就在此时,司马懿伸手指向山下的战场:「陛下请看。

「蜀寇如何看不出我军以弱旅为饵?却依旧以精锐之卒陷阵,而不以弱旅消磨静观其变,何也?

「此乃连胜之师,目无余子,见饵便吞,自以为无坚不可摧,无险不能克,是为骄也。

「蜀寇远来,诸葛亮比谁都清楚拖之不得,越拖则粮秣日窘,越拖我大魏守备愈严。

「观其用兵,其所欲者,必是一鼓作气夺下狭道,攻破新关,毕其功于一役。此乃躁也。

「陛下,骄兵必失于轻,躁兵必失于忍。

「今日之战,蜀寇两病俱全,骄躁交乘,便是天下最刚之器,亦必有摧折之时,况强弩之末乎?」

听到这里,不论这番话是不是司马懿的「十胜十败|论,曹叡心下都稍稍松了一气。

而曹叡身后,蒋济、卫臻、徐宣等前来劝天子驻跸曹阳的大臣,看著司马懿面上笃定之色,也全都暗自宽了些心。

就在此时,司马懿复又朝狭道方向俯瞰了一眼,道:「兵法云:朝气锐,昼气惰,暮气归。只待蜀寇精锐追入狭道,只须满伯宁所部能撑至黄昏,我王师便当击之。

「届时道中蜀寇锐气已竭,进退失据。我王师东压西,高取下,击其惰归,可破敌也。」

曹叡闻言至此,默然数息,最后一言不发地点了点头,继续往稠桑原下俯瞰而去。

魏军依旧是败退不止,完全就是汉军一面倒的屠杀,曹叡本想问司马懿要消耗到何时才能撤入狭道,最后却还是把这个念头掐死。

他的目光掠过两军犬牙交错的接战处,又向西掠过后方还未入战却伺机而动的汉军军阵,看到了汉军阵中的覆著麻布的辎车或战车。

目光再向西移,看向汉军阵中那几处疑似中军将台的土台。

但正如守在外围的魏军士卒,同样不知到底哪处才是大魏真正的将台一般,汉军在山下的几处将台所有布置都一模一样,曹叡并不能看出到底哪一座是真将台,哪一座是为掩人耳目之用。

汉军中军将台上。

刘禅看著秦关故道上不断向下涌来的魏军,一时间也不知魏军到底打著什么算盘,便

问丞相:「丞相,魏寇准备做什么?为何东原战场的魏寇还不撤入狭道?为何稠桑顶上的魏寇似乎真要下山?难不成他们还有别的计划?」

丞相盯著战场看了片刻,最后却不答反问:「陛下以为,我王师今日忘在何处设防了?」

刘禅闻言顿时一愣。

丞相一百个心眼子,还有哪里会忘记设防?

然而不过数息工夫,他便恍然大悟道:「丞相是,魏寇可能还会有一军自南岭绕道而来?」

所谓的南岭,就是秦岭北麓了,弘农以西这一整块台原包括稠桑原,全部都是从南岭延伸出来的。

由于弘农那边曾经人多地少,南岭靠近弘农方向的台地,已经被本地百姓开垦了出来。

天下大乱以后,又一度抛荒。

大汉夺取关中以来,司马懿总览西线战事,便在南岭附近有水源流经的地方进行了军屯,有路可以直接通往湖县。

丞相自然也派人进行了监视,可一旦稠桑原下战事焦灼,汉军应接不暇的话——

魏军兵多而汉军人少,要是司马懿能把大汉兵力调动到无兵可用的境地,就会给魏军以可乘之机。

这大概就是司马懿的算盘了。

「如此来,司马懿竟是有把所有兵力都压今日作决战的打算?」刘禅微微有些诧异了。

毕竟在他设想之中,魏军多半还是会固守函谷关才对,这狭道之战多半会是阻击战。

但如今看来,一旦大汉当真在司马懿面前暴露出机会,他未尝不会把阻击战打成战略决战。

这虽也在预案当中,但刘禅此前总觉得这种可能性较。

丞相点点头,随即召来陈式,命他点出一校两千人马向西而行,把守在铸鼎原下。

同时命斥候去给依旧在稠桑原上的爨习带话,让爨习退到所辟道路的出口与陈式上下呼应,伺机而动,防止司马懿绕后偷袭。

一切都安排妥当,待陈式麾下两千人马离开大阵,丞相这才命人擂动中军大鼓。

中军大鼓甫一作响,汉军原下列阵者全线压上,无不奋进。

河滩地上,汉将杜岐所部两千锐卒宛若锥入囊中,彻底将右翼魏军捅了个通透。

中郎将满伟在杀出狭道后,便负责在河滩地上列阵督战,到此刻见到汉军锐卒杀上前来,不得不放弃督战上前迎敌。

河滩地与狭道入口的台地,不在同一个阶梯上,两者有两丈高差,满伟一边指挥部下迎击汉军,一边命守在河滩地的后军,缓缓向狭道入口的台地上撤退。

他们的任务是杀出狭道,是督弱旅死战战死,是诱敌深入,不是死在这里。便是死也要死在十二里后的狭道至窄至逼仄处。

魏军前线甲士死命者越来越多,赫然已超过了一千之数,有一半的阵线前排都已是无甲之卒。

汉军全线压上,魏军溃势已成,再被汉军这般猛地一冲,便直如决堤之水,不可抑止。

但王基与满伟的三千精锐依旧死死卡在狭道入口处,如何也不许前军溃入狭道。

近万魏军就这么被压迫在狭道口前越来越的方寸之地,在疯狂与绝望之中自相攻伐、自相践踏,完全丧失了抵抗之力。

汉军锐士宛如砍瓜切菜般收割著人命,不过一刻钟时间,魏军阵势已然土崩瓦解。

地上血流成河,汉军的骄兵悍卒们已是亢奋无比,不断向前冲杀,再冲杀。

躺在地上的魏军尸体越来越多,赫然已超过了三千之数,可魏军却依旧不退。

就连王基、满伟二将都已经陷入了恍惚之中,不明白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撤退。

秦关道上,向下俯冲而来的魏军终于与守在道口,由姜维统领的六千中虎步军接战。

而就在此时,台原之上终于响起了清越的鸣金之声。

满伟、王基二将已经杀红了眼,至此终于如释重负,狭道口的魏军残部终于得撤。

杜岐、方遒两员汉将,唐咨、周机两员孙吴降将,率八千余众浩浩荡荡杀入狭道当中,片刻也不停留,依旧一路砍杀肆无忌惮。

比及日中。

深入狭道六里。

汉军已俘馘八千之众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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