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二章 三个七天(5)(2/2)
新国王虽然没有禁绝奴隶贸易,但他的法律已经注定了奴隶贸易必然会在他的领地上逐渐式微,到时候他又该怎么办呢?瓦安不是一个目光短浅的人,不会等到走投无路才想起反抗。
“只需要您退一步就行了。”他咕哝道,只不过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
守林人被带到了他的面前,即便知道对方也算是自己的血亲,但守林人还是立即将身体匍匐了下来。很臭。
在建造城堡的时候,人们将泥土铺在地板上,既能填补缝隙,又能够增强轫性,还免除了打磨和修整的程序,之后再夯实,抹平,铺上地毯,看起来也很有点样子,但地毯只有那么一块,可不会铺在守林人的脚下。
这些泥土浸透了厅堂中的那种油腻气息,甚至还有一阵阵尿液和粪便的骚味和臭味,但瓦安可不这么觉得,他甚至觉得让守林人这么一个卑贱的小玩意儿,跪在这里都是沾污了这块地面,他戳动着自己粗壮的手指,抬起眼睛来,他的眼睛有点象猪眼,眼皮肥厚,眼裂很小,虽然他也是被选中的人,长得足够高大,但他还是会时不时地翻起眼睛,露出白色的部分,让人一见便觉得心惊胆战,仿佛被什么不祥的东西窥视着似的。
但要仔细看,他的脸上确实有着一些与守林人相似的特征,当他意识到这一点便愈发地不快起来,“你没好好干活,让我的财产受到了损失。原本你还有你的那头母猪以及那个小畜生就该被罚去做农奴。当然,你不希望如此,对不对?
而你又足够幸运,遇到了我这个慈悲的人,但这不意味着你可以继续浪费一位尊贵之人的时间,若是你不曾带来任何一样我觉得有用的消息,就是罪上加罪。”他用指甲挖着椅子扶手上的一处雕刻烦躁地说道,“我会把你砍碎了,煮成汤,加之你的女人和小崽子,毕竟我们现在很缺粮食,这样也可以算是为我稍稍挽回一些损失。”
他恶劣无比的恫吓道。
守林人的心中却没有多少畏惧。他难道还不知道这些人吗?
他只是更为躬敬地将额头砸在地面上,当他开始说话的时候,牙齿几乎要碰到泥土一一他没有辩解和哀求,没有说自己一个不曾被选中的,瘦弱的人,如何去对抗一个带着两名骑士以及数码武装侍从的教士,他知道说了也没用,“但您就不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杀了我吗?”
“我怎么知道?”瓦安嘲讽道,“你偷了他们的东西,又或者是干了他们某个人的屁股?”周围的人,无论是警役头目还是仆人都马上笑得前仰后合一一这个笑话可能没那么好笑,但既然是瓦安说的笑话,他们就得笑,瓦安也拍打着扶手,发出了如同风箱被拉扯到极点时发出的那种呼哧呼哧的笑声。但他的嘴角不多久便向下弯起,显然快要不耐烦了。
守林人连忙说道,“我听到他们说那位教士乃是亚美尼亚大主教的使者。”
“哦?”瓦安飞起眉毛,他的眉毛又短又粗,就象是两柄扫帚。
“不但如此,我还听那位教士说,他们此次是要去亚拉萨路,去见亚拉萨路的摄政。”
“啊阿”瓦安啊了两声,随即陷入了思考,这对他来说有些难亚美尼亚大主教使者亚拉萨路摄政,也就是他们的新国王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嘴巴也越咧越大,毫无疑问,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中,他必然是站在大贵族,甚至于赫托姆这一边的,而亚美尼亚大主教的这种行为已经等于背叛了赫托姆与他的敌人勾结。
如果他能够抓到他们,无论是借此向亚美尼亚大主教勒索,又或者是送到赫托姆面前去邀功,对他这样的小贵族来说,都是一笔天降的横财。
他张开嘴,仿佛想要大笑,随即又突然变了脸色,他左右找了找,抓起挂在火盆旁的铁钩猛的向守林人掷去,幸好守林人将头颅放得格外低,这一下子并没有击中他的头,但击中了他拱起的脊背。他被打得歪了过去,疼得眦牙咧嘴。
“你为什么不早说啊,为什么不早说?”瓦安咆哮道,一把拽开了身上的熊皮大氅,焦灼无比地走了两步,每一步都踏着楼板噔噔作响,“快!快!”他喊道,“快拿我的链甲来,快牵我的马来,我们要追上去,把他们抓住!”
他抓住守林人,又向他确定了使者身边确实只有两个骑士,几个武装侍从,趁着这时候,一旁的扈从跳了起来,跑到箱子边捧出链甲,以及衬在里面的羊毛长内衣,瓦安不住嘴地催促着他们,还在吩咐侍从将骑士和其他人全都叫起来,侍从咚咚咚的下去了,守林人可以听到下方的厅堂里也开始忙乱了起来,他努力蜷缩身体,把自己蜷缩到壁炉的火光,以及火把都照不到的阴影里。
但瓦安挪动着臃肿的身躯走下楼梯之前,还是想起了他,随手一指,“把他也带上!”
守林人被套上了一根牛皮索圈,一个扈从就象是牵着一条狗似的把他拉到了城堡外面。
“给我一匹马!给我一匹马!或是把我放在马上!”守林人紧抓着牛皮索喊道,扈从却恶劣地咧嘴一笑,“没多馀的马给你骑,“老爷’!你就跟着吧,跟紧点!”
城堡的大门打开,瓦安率领着骑士们呼啸而出,这是一支只有几十个人的队伍,但要对付那个教士和两个骑士,足够了。
虽然在踏出城堡之前,瓦安也有些尤豫,现在不是追击的好时候一一除了这些人可能已走出一段路之外,还有的就是太阳已经落下,月亮升起,天色虽然明亮,但在黑夜里纵马奔驰依然是每个骑士都会尽量避免的事情,但想到有这么一大笔财宝正在向自己招手,他根本无法控制得住心中的贪欲。
扈从又很快将守林人交给了一个武装侍从,他也赶着去争功呢。
万幸的是,这个武装侍从所骑的是一匹骡子,即便如此,在骡子小步快跑的时候,守林人依然跟得十分辛苦,但他根本不敢停下自己的脚步,他敢担保,若是他停下了脚步,这个武装侍从真的有可能看着他被活活拖死。
他一边跑一边仓皇地将眼睛投向远处的黑暗。
他们在吗?
在的。
螳螂伸开了强壮的双臂,想要捕捉正在贪焚吮吸树汁的蝉,却没有发现自己身后的黄雀早已蓄势待发。“我看到火光了!”一个骑士发出了尖锐的喊叫声。
“别大喊大叫!蠢货!”瓦安叫道,同时欣喜若狂,看来那个教士并未去查找村庄落脚,而是随意在路边找了一个地方落脚一但也有可能是其他的朝圣者,他又是担心,又是焦急,拼命地向前冲去。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火堆边的人也看到了他们,几个小黑点开始迅速地移动起来,是想要逃跑吗?但就算不要行李,上马,提速也是需要一段时间的,瓦安咧开了嘴,“冲上去,!”
他已经看到那个教士了,两个骑士,几个侍从,没错,就是他们!
瓦安恨不能长出翅膀,或是如青蛙一般有着两条长腿,一跳就跳到他们身边,但他可以确定能够追上这些人一一再快些,他已经能够看清那几张张皇的面孔了!
而就在他几乎要笑出声来的时候,一声“蹦”骤然在前方响起,瓦安的第一反应就是有人在阴影中射出了弩箭,他本能地低头避让,一边在心中咒骂那些卑劣到完全不顾骑士道义的小人。
但那并不是一支弩箭,虽然同样致命。
那是一根原先垂落在地上,不靠近看根本发觉不了,又在瓦安的马距离不过三尺的时候,猛然绷紧,位置正在战马膝盖的下方正是最危险又最不好发力的地方,虽然拉动机关的人也被一股大力抛了出去,但随着一声悲鸣,瓦安的坐骑随之倾倒,把主人狠狠地抛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