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4章 壮士懦夫俱感泣(2/2)
不过一来距离太远;二来以大郎君之能,又有一万多战兵,完颜亮亲自来也就是被阵斩的份,哪里用得著咱们操心?
嗯?你有没有发现,营寨西面的声音竟然更大?不是让洛阳守军安分守城吗?难道这些人真的是与仆散忠义一条裤子,终于忍耐不住,出城来战了?」
李菩萨踮起脚尖,看了片刻直接摇头:「火把数量不多,而且阵型也不对,太散了。」
张白鱼刚刚打起些兴致,闻言又有些无聊:「算了,轮流去睡觉,明天白日,选一千兵随我出营,收拾了这群贼厮!」
平心而论,张白鱼还是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他一直在拿全盛时期的金军来考量如今的金军。
全盛时期的金军就是可以打夜战的强军,也是有勇气敢于直扑营寨,硬冲硬打。
然而如今的金军又哪里还有悍勇之气?
为首的几名行军猛安甚至可以公然驳斥军令:你说的那些女真勇士我认识,他们全都死在巢县、淮北、大名府、获鹿了。
完颜元宜想到过这两千兵马会失控,却根本没想过会失控得如此之快,如此彻底。
「怎么回事?人呢?」
「回禀完颜相公,儿郎们都跑到汉军营寨西侧去了,我这就唤他们回来!」
完颜元宜看著越来越稀疏的火把,只觉得心中一片冰凉。
「你作为大将,难道就不加以约束吗?为何能让儿郎们乱跑呢?」
那名被问话的行军猛安将脸色隐藏在火把照不到的黑暗之中,沉声来言:「完颜相公,这并非是末将本意,而是夜间作战,本来就是难以组织兵马的。
一旦进入战斗,更全都是糊涂帐,所有人都可以借著看不清旗帜,听不到金鼓为名,来脱离大军,自行其是,末将就算捉住他们,又能如何,难道要都斩了不成?」
完颜元宜并非不知兵,可正因为他也是老于军伍之人,方才觉得荒谬:「大盏,你用这话来诓骗我,简直是不知所谓。
此番都没有让你们进攻汉军营寨,没有厮杀,如何会乱?莫不是你们都想要逃了吧?」
唤作大盏的行军猛安沉默半晌,却是直接回道:「相公既然已经知道,为何要叫破呢?我等虽然都与汉人有血海深仇,知道飞虎子绝对不会饶过我等,却终究已经丧志丧胆,不敢再战了。」
完颜元宜当即气急:「大盏!你糊涂了!即便如今不战,难道飞虎子就会不杀你吗?」
大盏再次沉默半晌,方才在火把的劈啪作响声中开口:「相公,我记得当日攻入两淮之时,宋军被我军杀得连连溃逃,只有一个姚兴在尉子桥死战,其余宋军皆是一触即溃。
你说当日宋军难道就不知道,反身而战还有一条生路,转身而逃只有死路一条吗?他们难道就全都是傻子吗?无非是有一丝侥幸心理罢了。
人性如此,我大金兵马又如何能例外?大家终究都是人的。」
完颜元宜听到一半就脸色数变,到最后时更是彻底颓然。
「大盏,你说得对,我不应该苛求你们,毕竟——大金到了这般地步,我为相公,也是难辞其咎的。」
大盏言语依旧沉稳:「相公,咱们既然已经弃了荧阳防线,那就不要再停留了。东平军刚刚渡河,还没有布置妥当,若是明日反应过来,我军根本不是对手的。」
完颜元宜只觉得浑身的力气全都被抽走了,长叹一声道:「那就————那就撤吧,向西撤吧。」
大盏也仿佛长舒一口气一般,借著夜色,打著火把,沿官道向西行军。
这伙金军目的地乃是长安,即便以骑兵的速度,也需要许多时日。
东平军营寨依旧稳如磐石。
第二日,张白鱼打著哈欠从床榻上起身,匆匆吃了早饭之后,就怀著满肚子疑惑,亲自带著数十骑打马侦查。
他甚至围著洛阳城绕了一圈,终究还是没有闹明白昨夜那一遭金军是在作甚。
但是无所谓了,在耽搁了近一个时辰之后,张白鱼留下李菩萨带著一千战兵驻扎孟津,并且再次建立浮桥。
而张白鱼则亲率三千兵马,拉著三门十斤炮,外加十二辆大车的炸药,大摇大摆的向偃师方向行去。
金国的荧阳防线瞬间就陷入了两面夹击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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