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恒星之心·最初的建筑师(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调整航向。”
“星语指挥官,一百二十光年,以我们目前的速度,需要航行将近一年。”导航官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犹豫。
“一年就一年。”星语看着那片空白的区域,“那个信号在重复。它已经重复了不知道多少年。不差这一年。”
启明号调转航向,向银河系的边缘驶去。舷窗外,那颗恒星的金色光芒越来越暗,最终被黑暗吞没。
星语站在舰桥上,看着前方那片未知的黑暗。她不知道那个信号是谁发出的,不知道那片空洞里有什么,不知道等待她的将是怎样的存在。但那个信号在重复,一直在重复。像一颗心脏在跳动,像一个人在呼喊,像一扇门在敲响。
她不会让它等太久。
---
航行的第一个月,平淡得像一杯白水。
窗外什么都没有。没有星星,没有星云,没有任何发光的东西。只有黑暗,纯粹的、一成不变的黑暗。启明号像是驶入了一片巨大的墨水之中,前后左右上下,全是虚空。
星语每天站在舷窗前,看着那片黑暗。她的眼睛适应了没有光的日子,开始能在黑暗中分辨出细微的层次——不是光,是暗的不同浓度。有些地方更黑,有些地方没那么黑,像一块被揉皱的黑布,有深有浅,有纹有路。
“星语指挥官,那个信号越来越强了。”通讯官调出波形图,原本微弱的波纹已经变得清晰可辨,不再是模糊的喘息,而是一声一声,沉稳有力。
“能翻译吗?”
通讯官摇摇头。“翻译不了。不是语言,不是编码,就是……一个声音。一个在说‘有人吗’的声音。”
星语沉默了一会儿。“那就回答它。”
“回答什么?”
“告诉它——有人。正在来。”
通讯官按下发射键。一段简单的信号发了出去——不是语言,不是编码,只是一个脉冲。一个在说“有人”的脉冲。
那边沉默了。
不是信号断了,是沉默。像一个人在听到回答后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星语等了很久。那边终于有了回应。不是声音,是一幅图像。很模糊,像透过磨砂玻璃看东西。但星语能看见轮廓——那是一个圆形的结构,很大,很大,大到图像的边缘装不下它。它的表面有东西,像光,像纹路,像某种她从未见过的文字。
图像只持续了三秒就断了。
“星语指挥官,信号源的能量在衰减。那个结构……它的能量快要耗尽了。”
星语看着那幅模糊的图像,看着那个巨大的圆形结构。“全速前进。在它的能量耗尽之前,赶到那里。”
还有将近十个月的航程。十个月,那个结构能撑住吗?星语不知道。但那个信号在说“有人吗”,它在等。等了不知道多少年,不会差这十个月。但十个月后,它还能不能发出信号,她不知道。
“全速前进。”
---
接下来的日子里,星语每天都会收到那个信号。不是图像,是那个声音——“有人吗”。一遍又一遍,相同的时间间隔,相同的频率。像一个老人坐在门口,对着空荡荡的街道,一遍一遍地问。
星语有时候会回答。不是用信号,是在心里回答。“有人。正在来。再等等。”
她知道那个声音听不见。但她还是回答。因为有人问,就应该有人答。
第七个月的时候,窗外开始有了变化。不是光,是暗的层次变得更复杂了。那片黑暗不再是均匀的,而是出现了大片的纹理,像被风吹皱的沙丘,一道一道,从远处延伸过来。星语站在舷窗前,看着那些纹理,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好奇,是熟悉。她见过这些纹理,在起源之地,在那些先行的看见者身上,在那些凝固的光的表面。这是时间的纹路,是被岁月刻出来的伤疤。
那个信号源,很老了。比那颗恒星还要老,比那个环还要老,比那些先行的看见者还要老。它在宇宙的边缘,在那片什么都没有的空洞里,等了很久。久到它的表面长出了时间的纹路,久到它的能量快要耗尽,久到它快要忘记自己还在等。
但它没有忘。它还在问——“有人吗”。
第八个月,星语收到了一封来自小舟的信。信使是一个陌生的旅人,他说他在银河的另一端遇见了那个少年。少年瘦了,黑了,但眼睛很亮。他让他把这封信带给她,说不用急,慢慢看。
星语拆开信。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一行字。
“星语姐姐,你找到那颗星星了吗?它在等你。”
星语把信贴在胸口,闭上眼睛。她不知道小舟说的是哪颗星星,但她知道,那颗星星在等她。所有星星都在等她。她不能停。
她提起笔,在信的背面写下:“找到了。它在等。我也在等。等到了,就回去。”
她把信折好,放进怀里。那里已经塞得满满的了,但她不舍得丢掉任何一封。每一封都是光,每一封都是存在,每一封都是被看见的证明。
窗外,那片黑暗的纹理越来越密,像一张巨大的网,从四面八方涌来。那个信号越来越强,不再是“有人吗”,而是变成了另一个声音。星语听不清它在说什么,但她能感觉到,它在说——“快到了。快到了。”
启明号继续航行,向那片黑暗的最深处驶去。星语站在舷窗前,看着那些越来越密的纹路。她知道,那个信号源就在前方。不是一年,是更近。它等不了了,它正在用最后的力量,把那些纹路铺开,铺成一条路,引她过去。
她不会让它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