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骑士的战场,从来不止在镜中(1/2)
周三留宿的是南书怜,她最细心,最懂医生的要求,会提前把童筱薇第二天要学的知识点整理好,放在床头,晚上会给她做简单的腿部按摩,怕她躺久了肌肉僵硬,动作轻得像羽毛。她会严格按照医生的要求,每隔两个小时就给童筱薇换一次热敷袋,哪怕是深夜,也从来没耽误过。她睡觉的时候总是背对着童筱薇,却把耳朵竖得高高的,童筱薇只要呼吸稍微变一点,她立刻就会睁开眼,确认她没事才会再躺下。早上起来,会给童筱薇量体温,检查腰侧的肿胀情况,给医生的助理发消息汇报恢复情况,从来没断过。
而每天在家的陈佳萱,更是把照顾女儿的事做到了极致,每晚都会给童筱薇熬助眠的红枣百合茶,温温的让她睡前喝一杯,能睡得安稳些。她会半夜起来好几次,看看童筱薇有没有踢被子,有没有把热敷袋弄掉,给她掖好毯子,调整好枕头的高度。每天早上她都会起得最早,扎进厨房给童筱薇做早餐,等童筱薇醒过来,温热的粥和小点心刚好能端到床边,温度刚刚好,不烫嘴,还会给童凯也准备一份早餐,让他能吃口热的再去店里。
周五晚上,三个姑娘都会留下来,陪着童筱薇过周末,给她讲一周的课程,陪她看电影,给她做一桌子符合忌口的好吃的,童凯也会提前关了店门回来,给她们做拿手的菜,一屋子人热热闹闹的,半点都没有生病的冷清。
三周的时间一晃而过,到了复查的日子。三个姑娘特意跟班主任请了一上午的假,陪着童筱薇去茗川市骨科医院。童凯推着轮椅,三个姑娘和陈佳萱围在旁边,张晓雅拿着包、外套和暖水袋,陆雪拿着病历本和之前的所有片子,南书怜拿着温水、备用口罩和小毯子,生怕童筱薇冷着,陈佳萱拿着提前准备好的靠枕,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了医院,像护送什么珍宝一样。
还是李医生的专家诊室,她拿着新拍的片子,对着观片灯看了半天,又给童筱薇做了详细的检查,抬起头的时候,脸上露出了笑意:“恢复得非常好,骨裂愈合得比预想中还要快,肿胀也全消了,接下来可以慢慢下床活动,做简单的康复训练,我给你们一份训练图解,只能在家人陪同下做,每次不超过10分钟,绝对不能用力。再过一周,就能回学校正常上课了,只要后续好好养,绝对不会留后遗症。”
听到这句话,童筱薇和三个好朋友瞬间就红了眼,张晓雅当场就抱着童筱薇哭了,嘴里念叨着“太好了太好了,终于好了”,陆雪和陈佳萱也抹了抹眼泪,南书怜的眼眶也红红的,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童凯握着李医生的手,连说了十几声谢谢,声音都在抖,悬了三周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走出医院的时候,天放晴了,茗川市初秋的太阳难得的好,金灿灿的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风还是带着桂花香,路边的五星红旗在风里轻轻飘着,梧桐叶的金边在阳光下闪着光。童筱薇坐在轮椅上,看着身边围着她的三个好朋友,看着走在旁边的爸爸和妈妈,看着远处的内河泛着粼粼的波光,心里满是安稳。
她从前总以为,长大是一场孤军奋战的旅程,高三这场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硬仗,更要自己一个人咬牙撑到底。可现在她才明白,真正的成长,从来都不是学会一个人硬扛,而是学会接受别人的善意,学会相信,总有人会带着满腔的温柔,义无反顾地奔向你,陪你一起撑伞,陪你一起等雨停,陪你一起走过所有难熬的日子,陪你一起奔赴想要的未来。
回家的路上,三个姑娘叽叽喳喳地规划着接下来的康复计划,还有一周后童筱薇返校的准备。张晓雅说要跟班里的同学一起,给童筱薇占教室最好的位置,靠窗、离黑板近,还不会被风吹到;陆雪说要把这三周的笔记都装订成册,给她做一个总复习大纲,把重点内容都标出来;南书怜说要跟老师申请,把童筱薇的座位调到第一排,方便她听课,还能避免同学不小心碰到她的腰;陈佳萱说要给她做一周的康复营养餐,帮她把身体补得好好的,回学校才能有精力拼高考。
童筱薇靠在轮椅上,听着她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嘴角的笑意就没停下来过。窗外的秋阳正好,金色的光铺满了整条街道,童筱薇知道,这份藏在细碎烟火里的温柔,这份纯粹又真挚的友情,还有父母毫无保留的爱意,会像一颗永不熄灭的小太阳,永远揣在她的心底。在往后每一次难熬的黑夜里,在每一次为高考拼尽全力的时刻,在每一次遇到风雨的瞬间,都会给她源源不断的勇气和暖意,陪她走很远很远的路,岁岁年年,永不散场。
术后第八天的清晨,茗川市骨科医院的单人康复病房还浸在朦胧的晨雾里。初秋的风带着凌晨的凉意,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拂动了窗边半拉的白纱帘,纱帘随着风势轻轻晃悠,在纯白的地面上投下细碎晃动的影子。窗外的金桂枝桠上凝着隔夜的晨露,风一吹,圆润的水珠便簌簌滚落,砸在楼下的青石板上,碎成细小的水花。清甜的桂花香混着医院里特有的、淡淡的消毒水气息,一缕缕漫进纯白的病房,冲淡了几分密闭空间里的沉闷,也让这满室的白,多了几分鲜活的烟火气。
天刚蒙蒙亮,天边只晕开一层极淡的鱼肚白,墨色的夜还没完全褪去,整个住院楼还陷在清晨的静谧里。只有走廊尽头的护士站传来偶尔的纸张翻动声,和对讲机里压到最低的医护对话,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再远些,是保洁阿姨拖着拖把走过地砖的摩擦声,轻得几乎听不真切,只在空旷的走廊里留下一点极淡的回音。可马欣然却已经醒了。
她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被腰椎处熟悉的麻痛感拽出了浅眠。腰椎神经重度受损带来的煎熬,是刻在每分每秒里的,从她受伤躺上手术台那天起,就没真正停过。受损的神经正在缓慢地自我修复,那种感觉不像锐器割伤的剧痛,更像无数根极细的针,在皮肉里反复轻扎、缓慢游走,混着手术创口深处传来的、沉甸甸的坠痛,顺着脊椎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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