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三章 内阁首辅反水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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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本就是太子最核心的亲信,今日这出大戏的每一个环节,包括他们此刻的台词,都是早已推演过无数遍的。
李若琏当即上前一步,躬身抱拳,声音宏亮而坚定,带着锦衣卫特有的铁血之气:
“启奏陛下!锦衣卫北镇抚司于数月前,确曾接到线人密报,言及曲阜孔府及部分族人,仗势欺人,多有违法犯禁之举。事关圣裔,臣不敢怠慢,已密遣得力千户,精干缇骑,化装潜入山东,特别是曲阜一带,暗中查访。
经初步核实,御史奏本及督察院所言之诸多事项,如强占田产、草菅人命、凌虐百姓等……大多,确有其实!”
方正化紧接着尖声补充,语调虽细,却字字清晰,直透殿宇:
“陛下圣明,洞鉴万里。西厂在山东亦有耳目。据山东分舵太监回报,曲阜孔氏,名为圣裔,实为地方一霸。其族人、家奴,横行无忌,官府莫敢谁何,百姓苦不堪言,民怨积深。西厂暗探所查,与锦衣卫、督察院回报之情形,大致……相符。”
轰——!
两人话音先后下,如同两道九天雷霆,接连劈在皇极殿的穹顶之上,然后那巨大的声浪和寒意,瞬间席卷了每一个角,冻结了每一寸空气。
如果督察院的话还留有余地,带着文官的谨慎,那么锦衣卫指挥使和西厂提督这两大天子鹰犬首领的亲口证实,几乎是将“孔氏有罪”的铁锤,裹挟着血雨腥风和无边寒意,重重地、实打实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坎上,砸得人神魂俱震,通体冰凉。
锦衣卫和西厂是什么地方?
他们“确有其实”、“大致相符”,那基本就等同于“罪证确凿”了!
文官队伍中,终于有人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和恐惧,也或许是出于维护“道统”的本能。
一位年迈的侍郎,颤巍巍地出列,他须发皆白,声音带着惶恐、悲痛与最后的挣扎:
“陛下!陛下明鉴啊!孔圣一脉,乃天下文脉所系,礼乐教化之宗,千秋万代之师表!纵……纵有不肖子孙,行为失检,亦当念在圣人教化万民、泽被苍生之功,以圣人之道教化之,以仁德感化之,岂可因后世子孙一二过失,便轻易动用厂卫严刑,大兴狱讼?
此非但于事无补,恐伤天下士子之心,有损陛下仁德圣明啊!此事……此事关乎国本,干系甚大,还望陛下三思,从长计议,慎重,再慎重啊!”
“嗤——!”
他话音刚,武将队列中便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充满鄙夷的嗤笑。
一位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勋贵武将大踏步出列,声如洪钟,震得殿内嗡嗡作响:
“老大人!您这话俺可听不明白了!照您这意思,孔圣人的后裔,杀人了,不用偿命?抢人家产妻女,不用还?就因为他们是孔圣人的种,就可以凌驾于国法之上?
俺是个粗人,不懂那么多大道理,俺就知道,陛下定的《大明律》,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民百姓,都得遵守!要是孔圣人的学问,教出来的都是这种无法无天、祸害百姓的货色,那这学问,不学也罢!学了也是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哈哈哈!得好!”
“正是此理!王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
“什么圣人后裔,作奸犯科,一样该抓该杀!”
武将队伍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快意的哄笑和叫好声。
许多早就看不惯文官集团、尤其是那些所谓“清流”做派的勋贵武将,此刻只觉得无比痛快。
文官们则被这番粗鄙却直接的言辞呛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想要反驳,却一时语塞,气得浑身发抖。
“肃静!朝堂之上,成何体统!”
王承恩见皇帝微微蹙眉,立刻尖声喝道,用严厉的眼神狠狠瞪了那些哄笑的武将一眼。
朝堂瞬间又安静下来,但那股文武对立、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却如同实质的寒冰,笼罩了整个大殿,压抑得人喘不过气。
崇祯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掠过御案,向侍立一旁的王承恩,几不可查地使了个眼色。
王承恩心领神会,立刻躬身上前,从御案旁一个不起眼的、上了锁的紫檀木匣中,取出了一封略显陈旧的信件。
那信纸质地普通,但样式古朴,透露着不寻常的气息。
当看到这封信被王承恩捧在手中的瞬间,一直如同泥塑木雕般站在文官最前列、低垂着眼睑、仿佛老僧入定般的内阁首辅薛国观,那宽大朝服下的身躯,几不可查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低垂的眼帘猛地抬起,死死盯住那封信,瞳孔骤然收缩!
虽然离得远看不清细节,但那熟悉的样式……他认出来了!这正是昨夜在东宫,太子朱慈烺甩在他与洪承畴面前的那封“密信”——当代衍圣公孔胤植,写给已故建州叛酋努尔哈赤的、言辞卑躬屈膝、几近“效忠”的私通信件!
按照昨夜的“剧本”和太子的交代,此刻,皇帝就应该当众拆开这封信,让王承恩大声宣读出来。
将那“勾结外敌、悖逆祖宗、觍颜事虏”的罪名彻底坐实,钉死在孔氏一族的耻辱柱上。
然后,皇帝便可以顺理成章地以“惩戒”、“赎罪”、“教化”为名,提出“迁孔氏部分旁支于辽东,以圣人之道教化蛮荒,戴罪立功”的方案,将这场风波引向预设的轨道。
然而,就在王承恩捧着那封仿佛有千钧之重的密信,转身面向群臣,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宣读的那一刹那——
“陛下!且慢——!!!”
一声嘶哑、苍老,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与悲怆的呐喊,如同受伤老兽的垂死哀鸣,猛地炸响在死寂的皇极殿之中,压过了所有人的呼吸声!
只见内阁首辅薛国观,这位年逾花甲、位极人臣的老者竟全然不顾朝仪,踉跄着抢出班列,在满朝文武惊骇的目光注视下,脚步虚浮地冲到御道中央,“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金砖之上,以额触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薛阁老?!”
“首辅大人?!”
“这……这是为何?!”
满朝文武,包括龙椅上的崇祯,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住了。
崇祯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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