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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3章 良心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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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坏人。她只是个母亲。

接下来的日子,萨拉托夫变了。

邻里不再交谈。夫妻分床睡,怕梦话泄密。孩子们在学校互相揭发,谁画了十字,谁哼了圣歌。教堂遗址上建起一座“无神论宣传亭”,每天播放录音:“良心是资产阶级的奢侈品!”

而伊万,成了孤岛。

他不再出门。靠柳芭悄悄塞来的面包和土豆度日。他整日坐在窗前,望着伏尔加河。河水越来越浑,越来越静,仿佛也在屏住呼吸。

直到那个雪夜。

雪下得极大,鹅毛般覆盖了屋顶、街道、墓碑。午夜时分,有人敲门。

伊万打开门,门外站着神父阿列克谢。他浑身是雪,脸色青紫,怀里抱着一个襁褓。

“救救她……”神父喘息着,“她是……我的孙女。她父母……昨夜被带走……说我举报不够彻底……说我还藏了圣经……”

伊万愣住:“你还有家人?”

“我有个儿子……在神学院……秘密结婚……”神父跪倒在地,“求你……带她走……去乌克兰……找我妹妹……她在利沃夫……”

伊万犹豫了。收留这个婴儿,等于自取灭亡。可若拒绝,这孩子必死无疑。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是内务人民委员部的黑色轿车。

神父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将婴儿塞给伊万,转身冲进风雪。

“记住!”他回头喊,“良心不能从众!这是……最后的圣礼!”

话音未落,枪声响起。神父倒在雪地里,血迅速染红了白茫茫的街道。

伊万抱紧婴儿,退回屋内。他听见汽车停在门外,脚步声逼近。

他环顾四壁,无处可逃。忽然,他想起皮包里的那把银匙——从基辅圣索菲亚大教堂捡来的。

他冲到厨房,掀开地板一块松动的木板——那是柳芭藏圣像的地方。他把婴儿轻轻放进去,盖上木板,再把圣像压在上面。

门被踹开。

两名穿黑大衣的男人闯入,枪口对准伊万。

“伊万·费奥多罗维奇·格列勃金?”

“是我。”

“你未缴纳良心税,且涉嫌窝藏反革命神父。”

伊万平静地说:“我无罪。但我愿意承担后果。”

他被拖走时,没回头看一眼地板。他知道,只要他不回头,敌人就不会注意那里。

伊万被关进市政厅地下室——就是他曾“喝茶”的地方。但这次,没有伏特加,只有一张铁床、一盏煤油灯,和墙上用指甲刻满的“主啊,怜悯我”。

审讯持续了七天七夜。他们问他婴儿在哪,他说不知道。他们用烧红的铁钳烫他的脚底,他咬破嘴唇也不吭声。第八天,克留科夫亲自来了。

“你赢了。”克留科夫说,“没人举报你。连柳芭都说没见过婴儿。全城都在沉默——这比反抗更可怕。”

伊万虚弱地笑了:“因为……他们终于明白了……良心……不能买卖。”

克留科夫沉默良久,忽然低声问:“如果我放你走,你会去哪儿?”

“去伏尔加河入海口。听说那儿有个渔村,没人登记户口。”

“然后呢?”

“教孩子们认字。读普希金,也读《马太福音》。”

克留科夫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你知道吗?我年轻时也想当诗人。后来……算了。”他转身走向门口,又停下,“明天,你会被释放。但记住——别再回萨拉托夫。”

伊万获释那日,全城飘雪。

他没回家,径直走向伏尔加河边。柳芭在桥头等他,递给他一个包袱——里面有干粮、一件厚外套,还有一张去阿斯特拉罕的火车票。

“孩子呢?”她问。

“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伊万说。

柳芭点头,没再问。她知道,有些事,不该知道。

伊万登上火车时,回头望了一眼萨拉托夫。城市笼罩在灰雾中,像一座巨大的坟墓。但他知道,在某间小屋里,地板下,一个婴儿正在熟睡。她的哭声会被圣像遮掩,她的呼吸会被祷告守护。

火车启动,驶向南方。

而在萨拉托夫市政厅,克留科夫正焚烧所有良心税档案。火焰吞噬纸张,发出噼啪声,像无数灵魂在尖叫。

他烧完最后一张,走到窗前。窗外,雪停了。阳光刺破云层,照在广场那块“模范街区”牌子上。油漆被雪水泡烂,字迹模糊不清。

他忽然觉得冷。

多年后,有人在伏尔加河入海口的渔村见过一个老人。他教孩子们读书,从不提过去。但每逢复活节,他会带孩子们去海边,点燃一支蜡烛,对着东方低语:

“良心是唯一不能从众的东西。”

孩子们不懂,但记得那支蜡烛的光,在海风中摇曳却不灭。

而在萨拉托夫,良心税早已废止。没人提起它,仿佛从未存在。可每当夜深人静,老居民们仍会锁好门窗,熄灭灯火,对着黑暗默默祈祷——不是向上帝,而是向那个雪夜消失的婴儿,向那个被拖走的教师,向那个倒在雪地里的神父。

因为他们知道,那夜之后,萨拉托夫的良心,死了。

但伏尔加河还在流。

它流过基辅,流过下诺夫哥罗德,流过萨拉托夫,最终汇入里海。

河水浑浊,却始终向前。

因为它记得——

有些东西,比生存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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