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再入太和殿（2/2）

十年饮冰，难凉热血，当年那个立在殿外、怀揣理想的六品主事，从未被岁月磨平棱角，只是将年少锋芒藏于内敛，将满腔抱负化作实干。

如今身入朝堂，位居三品，他所求的，依旧是当年那份初心——守家国安宁，护百姓安康。

朝钟再鸣，殿内静穆更甚，朝会将至，张好古抬眼，目光澄澈而坚定，静待帝王临朝，共商国事。

景阳钟九声骤起，清越沉雄，穿云裂雾，彻遍紫禁宫阙。

钟鸣方歇，殿外禁军按剑肃立，甲叶凝霜，阶下百官尽皆敛声屏息，垂首躬身，连衣袂翻动都轻若无声，满殿唯余檀香萦纡。

俄顷，内侍监总管王承恩执圭高声唱喏：“陛下临朝——”声浪沉厚，自丹陛之上层层递下，震彻殿宇。

明黄色龙袍加身的崇祯帝缓步登座，十二旒冕珠垂额，虽遮去大半容颜，却难掩那双眸中深敛的威仪——目光扫过殿内百官时，沉静如渊，无半分波澜，却自带洞察世事的锐利，仿佛能勘破人心深处的所思所念。

他抬手抚过龙椅扶手上的鎏金蟠龙，指尖微动间，尽显从容不迫，肩背挺直如昆仑天柱，周身散发出的帝王气场，如泰山压顶，凝住满殿气息。

龙椅两侧，内侍垂手躬身，执拂尘静立，御炉沉香袅袅，缠绕殿梁鎏金蟠龙，氤氲出肃穆沉凝。

鸿胪寺卿赵时用出列躬身，声如洪钟：“百官朝贺！”

一语落，满殿绯紫青蓝朝服齐齐俯伏，锦缎铺地如澜，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声浪雄浑撼地，撞在殿壁金砖之上，叠叠回荡，久久未绝。

崇祯帝端坐龙椅，垂眸俯瞰阶下百官，眉峰微敛，神色沉静无波，既无喜怒外露，亦无轻慢之态，唯有历经朝堂风雨沉淀下的沉稳与威严。

待山呼之声渐歇，他缓缓抬手，指尖修长，骨节分明，动作间带着不容置喙的君权气度，一声“平身”轻淡却含无上君威，穿透殿内沉寂。

百官闻声整齐起身，垂手立於各品位次，脊背挺如劲松，肩背平齐，无一人稍斜、无一人稍动。

崇祯帝目光再次扫过殿内，掠过那些或白发苍苍、或正值壮年的官员，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随即复归沉静，只以目光示意鸿胪寺卿，无声间便已开启朝议。

太和殿内静穆如渊，唯见檀香轻扬，铜漏滴答，声声叩在人心，朝议始启。

此时，兵部尚书杨嗣昌出班躬身，玄色官袍衬得他面容清瘦，却难掩眉宇间的锐意，高声启奏：“陛下，清军第四次入关虽暂退，然边庭疮痍未复，巨鹿之败、秦军调度之争皆需有断。

今有二事急请圣裁：其一，原兵部右侍郎孙传庭，奉旨督师勤王，却与中枢方略相悖，坚拒秦军留戍蓟辽，后又托病乞休，其罪当议；其二，前宣大总督卢象升，孤军抗清于贾庄，力战殉国，身后赠谥、抚恤诸事，亟待定夺，以慰忠魂。”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更显凝重。帝王眸色微动，冕珠轻晃，沉声道：“孙传庭抗命托病，卢象升死事惨烈，皆关乎军心国本。诸卿各抒己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