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如暴风雪沉默般 - S01E08(1/2)
“潘修斯爵士牺牲了。”
这句话从龙女嘴里掉出来的时候,声音轻到几乎没有重量。
她知道阿拉斯托大抵不在乎这件事,因为直到现在为止,客栈里似乎也没有什么他真正在乎的魔。
“我已经因为自己自以为是,得到真正深重的惩罚。”
“我早已知晓我的虚伪和无能。”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左手腕上那道早已愈合、但依旧留着淡痕的印记。
“我试图救您。可您也看到了现实。我给您鳞片,是因为我知道亚当的强大——我无法正面对抗亚当,鳞片已是我唯一能够保护您的方式。”
“我从未辩解过自己到底是不是十全十美。”
“我只是……”
她又停下。
每次她说到“我只是”的时候,后面那个词就像一条深海里的鱼,她看得见它的影子,但却总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敢还是不想去抓。
“……这件事。”
龙女的气音带着一点颤抖,然后,有什么东西促使她选择了一种更加笨拙的表达方式。
“这件事与其他所有的事都无关。这一切只关于我。”
“我的卑劣。我的逃避。我的丑陋。我的坦诚。”
“……先生,我已经没什么好隐藏的东西了。”
她叫他“先生”。
不是“广播恶魔”,不是“阿拉斯托”,不是那些她在愤怒或争吵时会使用的称呼。
“先生”。
那是她在最初加入客栈时对他的称呼。
那个时候在阿拉斯托的认知里,她还只是客栈中那个实力成谜、但却一直沉默寡言的大厨,而他,是那个需要所有人敬重的罪人领主或前辈。
那个称呼里装着的是地狱里罕见的距离、礼节,还有一个近乎绝种的——一个晚辈对长辈最基本的尊重。
但此刻从她嘴里出来的这声“先生”,里面装着的东西却让阿拉斯托觉得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说实在的,您觉得我虚伪也好,说我用‘客观’的姿态看待您所有的事……包括我做得太差也罢。”
“但这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我许下的承诺的全部了。”
龙女的声音在最后,轻得简直像一根无关紧要的羽毛落在碎玻璃上。
“我很抱歉。”
她说。
“因为所有事。”
(I sorry.)
( For everythg.)
“……”
“为所有只关于我的事。”
(For everythg that is JUST about .)
她说完了。
广播小屋在那之后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漫长沉寂。
没有收音机杂音。
没有东方罪人尾巴扫过地面的窸窣,甚至连傲慢环永恒的血红天光透过碎裂窗户打进来的角度,都像是被某种力量冻结。
■■■就那样站在阿拉斯托面前。
她的头微微低着,长长的黑发和尾巴安静地匍匐在满是碎片的地面上。
她的身形依然比他高出许多,但此刻,她看上去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小。
不是因为卑微。
而是因为她最终还是卸下了,因为她知道在这样的时刻里,她已经没什么好再逞强,因为毫无意义。
她卸下了。
她卸下盔甲、骄傲和伪装,一件一件。
只剩一把“如果你企图我的灵魂,我便还击”的匕首轻轻握在手中。
在此刻,她没有要求他原谅,也不会要求他原谅,因为魔鬼从不原谅。
她没有要求他给予回应。没有在等他说什么。
她就只是承担这一切,然后把自己摊开。
所有的弱点、丑陋、逃避、恐惧,连同她那微不足道的……被她自己都觉得不值一提的、曾被他在第二天便背弃的真心,一起放在他脚边。
那是特属于■■■的罪己诏,作为她曾说“我会承担一切仅仅关于我自己的后果”后的真实低头。
她说过的,她是说到做到的人,不论过去多久。
然后……东方罪人就静静站在那里。
安静的,如此安静。
安静地等待着她面前的魔鬼拿起其中的任何一把刀来捅进她的心口作为惩罚。
……或许是对方期待已久的惩罚。
……
可阿拉斯托没有说话。
阿拉斯托没有说话这件事,其实本身就是不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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