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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 维度之主·深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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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宇宙诞生之前,深渊就已经存在了。

根据寰宇联邦大总统D发表的论文——《论可观测维度的相对年龄及其拓扑关系》——中所提出的理论模型:

宇宙维度的约为138.2亿年;而深渊维度的,保守估计在900亿年以上,误差范围±100亿年。

这意味着,当构成宇宙的那个奇点尚未发生大爆炸时,深渊中的生灵们已经在那片永恒的黑暗中厮杀了至少数百亿年。

数百亿年的混战。

没有恒星的照耀,甚至连这个概念在深渊的大部分区域中都是扭曲而不稳定的。

在这样的环境中存活下来的生命,几乎每一个都是被最残酷的自然选择打磨出的完美杀戮机器。

而在这些杀戮机器之中,能够爬到食物链最顶端、成为深渊领主的存在,更是数亿年才出一个的极端异类。

但即便是深渊领主之间,也存在着难以逾越的等级差距。

有的领主统治着一片相当于数个星系团大小的深渊领地,麾下有数以兆计的深渊生物为其效命。

有的领主则只占据着一小块贫瘠的深渊裂隙,靠吞噬路过的游荡者勉强维持存在。

而在所有深渊领主之上,还有一个独一无二的位置——

维度之主,深渊之王。

这个位置不是靠投票选出来的,也不是靠血统继承的。

它只遵循一条最原始、最纯粹、也最深渊的法则——

谁最强,谁就是王。

在深渊漫长的历史中,王座的更迭没有任何规律可言。有时一任深渊之王能统治数十亿年,有时则在登基后的第二天就被更强的挑战者撕成碎片。

唯一不变的,是竞争的残酷与血腥。

最后一位深渊之王的故事,始于大约一百亿年前。

彼时,深渊正处于一个群龙无首的混乱时代。

上一任深渊之王在与一头来自维度裂隙彼端的不可名状之物的搏杀中同归于尽,留下的权力真空引发了一场波及整个深渊维度的领主混战。

三十七位深渊领主参战。

混战持续了整整八千万年。

最终,只有一个存在活到了最后。

它没有名字。

在深渊的文化中——如果那种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可以被称为的话——名字是一种奢侈品。

只有活得足够久、强得足够恐怖的存在,才有资格拥有一个被其他生灵记住的称谓。

而在登上王座之前,它只是无数深渊生物中的一个。

它最初的形态,是一团在深渊最底层的原始沼泽中自发凝聚的意识。

深渊的原始沼泽,是整个维度中最恶劣、最危险的区域。那里充斥着浓度极高的深渊本源——一种对绝大多数生命而言等同于剧毒的能量。

在那里,物质形态毫无意义。

固体会被溶解,液体会被蒸发,气体会被压缩成等离子态,等离子态又会被进一步碾碎为更基本的能量单元。

唯有纯粹的意识,才能在这片地狱中萌芽。

而它,便是从这片地狱的最深处生长出来的。

没有人知道它的意识是如何诞生的。它只是在某一个不可考证的时刻,突然了过来。

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是饥饿。

绝对的、纯粹的、贯穿每一缕意识丝线的饥饿。

它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这个概念意味着什么。

但它知道自己饿了。

于是,它开始吞噬。

吞噬周围的深渊本源,吞噬漂浮在原始沼泽中的能量碎片,吞噬一切能被它触及的东西。

在吞噬的过程中,它的意识逐渐变得清晰,形态逐渐从一团模糊的能量云凝聚为一个具有稳定结构的个体。

当它第一次拥有了可以被称为的东西时,它做的第一件事,是抬起那只刚刚成型的、由浓缩深渊本源构成的手臂,端详了片刻。

然后,它用这只手臂,掐死了距离自己最近的另一个深渊生物。

那个倒霉的家伙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碾成了纯粹的能量,被它吸收殆尽。

这就是它的童年。

此后的数十亿年间,它从原始沼泽的最底层开始攀爬。

每上升一层,敌人就更强,环境就更恶劣,而它也因此变得更加残暴、更加狡诈、更加不可阻挡。

它吞噬了无数同类,碾碎了无数对手,在深渊那永恒的黑暗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在这个过程中,它逐渐形成了自己的核心理念——或者说,深渊版的世界观:

力量,是唯一的真理。

弱者的存在只有一个意义——被强者吞噬,成为强者更强的养料。

这不是残忍,这是深渊的自然法则。

就像宇宙中的恒星会燃烧氢原子一样,深渊中的强者吞噬弱者。

这是维度的本能,是刻在深渊最底层规则中的第一性原理。

带着这样的信念,它从一个无名的底层生物,一路杀到了深渊领主的位置。

又从一个偏居一隅的小领主,一路杀到了那场持续八千万年的王座之争的最终战场。

在那场最终战场上,它面对的最后一个对手,是一头在深渊中存活了超过四十亿年的太古领主。

那头太古领主体型庞大到足以吞噬一整片深渊区域,其力量之强横,甚至可以短暂地扭曲深渊维度本身的空间结构。

而彼时的它,体型不到对方的千分之一。

这场战斗持续了一百万年。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一百万年。

在这一百万年里,它被那头太古领主撕碎了次。

每一次,它都从碎片中重新凝聚。每一次,它都在重组的过程中比上一次更强一丝。

到第次被撕碎的时候,它终于在重组的瞬间,完成了一次关键性的蜕变。

它的深渊本源产生了质变,它……

成就了无上之境。

带着这份崭新的力量,它从碎片中第次站了起来。

然后,只用了一击。

一击。

那头存活了四十亿年的太古领主,连同它庞大到足以吞噬深渊区域的躯体,在这一击之下,被彻底撕裂、吞噬、同化。

四十亿年的积累,化作了它口中的一顿晚餐。

至此,王座之争落幕。

它,成为了新一任的深渊之王。

从那一刻起,整个深渊维度都在它的意志下颤抖。

每一个深渊生物,从最底层的原始沼泽蠕虫到最高阶的深渊领主,都能感知到一个新的、更加强大的意志正在笼罩这片永恒的黑暗。

那是属于王者的压迫感。

无声,无形,却无处不在。

而它在登上王座后做的第一件事,出乎了所有深渊领主的预料。

它没有像历代深渊之王那样大肆屠戮不服者,它做的第一件事,是——

思考。

这在深渊的历史中是前所未有的。

这就像一头暴龙突然停下了捕猎的脚步,坐在悬崖边上思考哲学问题一样荒诞。

但它确实在思考,它思考的问题很简单,也很根本:

深渊为何不能变得更强?

在过去的数百亿年里,深渊维度的整体实力一直维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水平线上。

虽然个体之间的厮杀从未停止,虽然每隔几亿年就会有新的领主崛起、旧的领主陨落,但深渊作为一个整体,却始终没有变得更强。

为什么?

答案很简单——内耗。

深渊生物将几乎一切资源都用在了互相厮杀上。

它们吞噬彼此,撕裂彼此,在永无止境的混战中将宝贵的能量消耗殆尽。

整个深渊就像是一个封闭的、持续内卷的系统——强者吞噬弱者,变强;然后被更强者吞噬,变回原料;原料又孕育出新的弱者,被新的强者吞噬……

如此往复,如此循环。

没有积累,没有进步,没有任何向上的增量。

如果……这些能量不是用来内耗,而是用来向外扩张呢?

这个念头一经产生,便如同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它的意识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向外扩张。掠夺其他维度的资源。将外部的增量引入深渊,打破这个封闭系统的死循环。

一个如此显而易见的答案,却在深渊长达数百亿年的历史中从未有任何一个存在想到过。

原因也很简单——在它之前的每一任深渊之王,都没有这份去思考宏观层面的问题。它们把所有的智慧都用在了如何防止被下一任挑战者撕碎上面。

而它不同。

它是从原始沼泽最底层杀上来的,经历了次破碎与重组,意志早已坚不可摧。

它不怕被挑战。因为它有绝对的自信——在当前的深渊之中,没有任何一个存在是它的对手。

正是这份绝对的自信,给了它思考的余裕。

而思考,为它指明了方向。

深渊必须扩张。

这是深渊之王在登基后的第二天,向全体深渊领主发布的第一道王令。

没有解释,没有讨论,没有投票。

因为在深渊,王的意志就是法则。

服从,或者死。

七位深渊领主选择了不服从。

它们认为这位新晋的深渊之王疯了——放着好好的领地不守,居然要去进攻未知的维度?

这七位领主在当天联合起来,向深渊之王发起了挑战。

战斗持续了三秒。

三秒之后,七位领主的残骸被它随手丢进了原始沼泽,成为了下一代底层生物的养料。

从那以后,再没有人敢质疑深渊之王的命令。

经过了整整三个深渊纪元的漫长积蓄,一个庞大到足以破开维度壁垒的能量核心,终于在深渊的心脏地带凝聚成型。

深渊之王亲手引爆了这颗能量核心。

轰——!

整个深渊维度都在颤抖。

一道裂缝,出现在了深渊维度的边界上。

透过那道裂缝,深渊生物们第一次看到了那片与深渊截然不同的、闪烁着点点星光的——

宇宙。

那是一种它们从未见过的光芒。

在深渊中,没有这个概念,只有不同浓度的黑暗。

而现在,从那道裂缝中涌入的,是一种刺眼的、温暖的、携带着某种未知规则的——亮。

大多数深渊生物在看到这道光芒时,本能的反应是恐惧与退缩。

但深渊之王没有。它站在裂缝前,凝视着那片星空,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了一句话,一句足以改写两个维度命运的话:

这些,都会是深渊的。

……

维度碰撞发生后的第一个月。

深渊大军如潮水般涌入宇宙维度。

对于深渊生物来说,宇宙就像是一个堆满了食物的巨大餐盘。这里的能量形态多样且丰富——恒星的核聚变能、行星的地热能、生物的生命能、甚至连虚空中的零点能,都是深渊生物从未品尝过的。

在深渊中,能量的形态只有一种——深渊本源,别无其他。

而在宇宙中,能量是如此丰富、如此多彩,以至于那些最底层的深渊滋生物在第一次接触到恒星辐射时,竟因为能量过载而当场爆体。

就像一个从小只吃过压缩干粮的人,突然被塞了一整桌满汉全席。

但这种幸福的烦恼没有持续太久。

深渊生物的适应能力极其恐怖——这是数百亿年的自然淘汰赋予它们的天赋。

不到一周的时间,那些存活下来的深渊生物便学会了如何高效吸收宇宙中的各类能量,并将其转化为自身可用的深渊本源。

于是,屠杀开始了。

入侵的第一阶段,深渊大军几乎没有遭遇任何有意义的抵抗。

原因很简单——此时的寰宇联邦刚刚完成了权力交接。

D上任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发展军备,而是推行知识开源、平息四省叛乱、改革教育体系。联邦的军事力量虽然仍旧庞大,但注意力并没有放在外部威胁上。

更何况,在深渊入侵之前,宇宙中根本不存在来自其他维度的入侵这个概念。

寰宇联邦的全部防御体系,都是针对宇宙内部的威胁而设计的——契约者、宇宙海盗、深空异兽。

面对一种完全超出认知框架的、来自维度外的敌人,联邦的第一反应不是战斗,而是——

这是什么东西?

当第一批深渊滋生物出现在联邦边境星域时,边境守备舰队的指挥官甚至以为这是一种新发现的深空生物物种,兴致勃勃地向寰宇大学发送了活体捕获的申请。

三个小时后,那支守备舰队被深渊滋生物吞噬殆尽,连残骸都没有留下。

七天后,联邦的七个边境星域全部沦陷。

一个月后,深渊大军的前锋已经推进到了联邦的第三道防线。

而在这整整一个月里,深渊之王只做了一件事——

观察。

它没有亲自出手,而是悬浮在维度裂缝的深渊侧,通过与麾下领主之间的因果联结,实时接收着前线的全部信息。

它在观察宇宙的一切。

物质的结构,能量的形态,空间的性质,时间的流向。

以及——那些被深渊大军碾碎的文明残骸中所遗留下来的东西。

那些东西,被宇宙中的生灵们称为——科技。

深渊之王第一次接触到这个概念时,它盯着一具从联邦战舰残骸中打捞出来的推进器看了整整三天。

三天。

对于一尊拥有数十亿年寿命的深渊之王来说,花三天时间盯着一个小玩意儿看,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但它确实这么做了。

因为那具推进器里蕴含的原理,让它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震动。

不是物理层面的震动,而是认知层面的。

那具推进器的核心,是一个巧妙利用了空间曲率的微型引擎。它将能量转化为推力的效率,比深渊生物依靠本能进行空间移动的效率高出了整整47倍。

47倍。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个普通的联邦士兵,驾驶着这台推进器,在移动速度上可以轻松甩开一个比他强大数十倍的深渊生物。

不是因为他更强,而是因为他的工具更好。

原来如此……

深渊之王在那一刻产生了一个对于深渊来说堪称异端的念头:

力量,不仅仅是肉体的强横。

力量,也可以是……方法。

这个念头如同一颗种子,落入了它那庞大的意识之中。

在随后的战争岁月里,这颗种子会不断生长、壮大,最终彻底改变深渊的面貌。

但在眼下,深渊之王还没有将这份感悟付诸实践。

因为战争还在进行。

而且进行得相当顺利——至少在最初的几年里是这样的。

……

转折发生在入侵的第二年。

D出手了。

在此之前,D一直在同时做两件事:第一,收集深渊生物的全部数据;第二,基于这些数据重构联邦的整个军事体系。

这两项工作,它用了整整一年才完成。

并非因为D的效率低——而是因为深渊入侵是宇宙历史上前所未有的事件。

没有先例可供参考,没有现成的理论框架可以套用,一切都必须从零开始。

但D就是D。

当它完成准备、正式投入战场的那一刻——

整个战争的走向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逆转。

D针对深渊生物的能量结构弱点,开发出了一种全新的武器体系——净化弹。

这种武器的原理并不复杂:深渊本源虽然强大,但本质上是一种混沌无序的能量。

而净化弹所做的,就是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强行建立起一个高度有序的能量场,迫使深渊本源发生——从混沌态坍缩为有序态。

对于深渊生物来说,这就等于被强行抽走了赖以生存的根基。

就像把一条鱼从水里捞出来扔到沙漠里。

净化弹一经投入实战,效果立竿见影。那些此前势不可挡的深渊大军,在净化弹的覆盖范围内如同融化的冰雪般迅速瓦解。

一个月内,联邦收复了全部沦陷星域。

三个月内,战线被推回到了维度裂缝附近。

当前线的深渊领主们惶恐不安地向它汇报联邦军队突然变得不可战胜时,深渊之王没有暴怒,它只是平静地问了一个问题:

那种武器的原理是什么?

领主们面面相觑。没有一个能回答。

因为在深渊的思维模式中,分析敌人武器的原理这种概念根本就不存在。

深渊生物面对强敌时的本能反应只有三种: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死。

,,逆向工程——这些词汇不在深渊的词典里。

一群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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