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绎那个古板酸腐毒书生32(2/2)
他脑中正一片混乱,席九蘅低哑的声音传入耳畔。
“沈弟,你就从未想过,你藏在房中最隐蔽处的那瓶鹤顶红……为何夫子能搜出来?”
沈之言当初自知手中的毒药不能见人,于是那瓶鹤顶红,他藏得极为隐蔽,自觉不会有人知晓。
可宋易此前也告知过他,是席九蘅将他私藏毒药之事告发给夫子,随后夫子也成功搜出鹤顶红。
换句话来说,若席九蘅不知晓内情,如何能让夫子成功搜到这种东西?
“你再问问你自己,那瓶鹤顶红,你当真是无缘无故备下的么?”
席九蘅凄凉地低笑一声:“而不是……专为某个人准备的?”
沈之言脸色寸寸发白。
因为,席九蘅说中了。
那瓶鹤顶红,他当初备下,心里想的确实是一个人——席九蘅。
他那时因温束钰而嫉恨对方,备下了一瓶毒药。
沈之言承认,他当初确实曾起过给席九蘅下毒的这个念头。
只是在最后一刻,他没有将温束钰的催情药给换下。
最终放入酒盏的,是温束钰给的药物。
但倘若……
沈之言控制不住地想,但倘若当初自己在最后关头换成了毒药……
——那么后续发生的一切,便与席九蘅口中那个荒谬的故事,严丝合缝地重合了。
仅仅一念之差,席九蘅便……
这太荒谬了。
沈之言本不应该相信的,可那些过于精准的巧合又都在无声地撕扯着他的认知。
“我不信,”沈之言摇着头,一步步往后退,“这不可能……这、这怎么可能呢……”
“我没做过这些事,我没害过人!是你疯了,才会说出这些怪力乱神的话,是你疯了!”
“我也希望我是疯了……”席九蘅望着书生,轻声呢喃。
那样他就不用记得是沈之言递过来的毒酒,也不用记得自己咽气时的那种刺骨冰冷。
更不用在重生后……明明该恨仇人入骨,却还是忍不住动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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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的争执到底还是无果而终。
席九蘅的话让书生心乱如麻,连离开的计划都乱了套。
将席九蘅赶走后,心神恍惚的他就将自己锁在屋内一个下午。
而今天酝酿了一整天的乌云,终于在傍晚时候,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席九蘅撑着伞又来了一趟,在紧闭的房门外站了许久,可那扇门始终没开,里头的人也无动静。
直到夜色漫上来,屋内的烛火才被人点亮。
席九蘅见此,才略有安心,在雨势渐大前回自己屋里了。
朝白也很安心,因为今晚04终于学会锁门了。
[那……他把你那个申请书拦截下了,你还打算重新申请吗?]
[不打算]
沈之言表示他本意也不是真要走。
他费这个功夫搞这么一出,就是让席九蘅身处在一种眼看要留不住人的绝境中,放大他压在心底的那些积怨和执念。
最后激得对方将一切坦白。
雨点敲打着窗棂,沈之言望着外头漆黑的雨幕,自个在那感叹这雨下得应景。
而朝白还在想不通:[可他坦白了又有什么用啊,你也不可能会信的]
毕竟04扮演的角色本就没有前世记忆,席九蘅说得再细再真,也是天方夜谭,没把他当傻子就不错了。
虽然04早说过,这攻略对象的心结是前世那些,可眼下无解。
这个今世的人没记忆,任席九蘅说破天,也没法代入。
除非……
朝白想了想,答:[除非你能有前世的记忆]
准确说,是要让这个角色生出前世的记忆,这样后续才有施展空间。
沈之言慢悠悠爬上床,扯过被褥盖好,闭上眼睛。
[没有记忆,那就……让我梦到不就好了]沈之言笑着回答。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他被这些事缠了一下午,晚上又下了一场与席九蘅讲述的故事里一样的大雨。
他夜里梦到前世,不过分吧。
……
入夜后,席九蘅想着他与书生愈发僵化的关系,辗转难眠。
直到近三更才似有困意,然就在这时,隔壁屋子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似是重物落地。
他骤然惊醒,未及思考,人已掀被下榻。
屋外雨势未歇,雷声在云层深处隐隐滚动。
席九蘅急促叩门。
“沈弟?你怎么了?”
里头无人应答,却传来近乎破碎的呜咽声,像被困在噩梦深处濒临窒息的人。
席九蘅心口一紧,目光扫见一旁未完全关严的窗户。
……待席九蘅成功翻进屋里,一眼便看见书生穿着单薄的中衣跌坐在地上。
脸色苍白,眼神直直的,像是被什么魇住了,刚从梦里惊醒过来。
席九蘅走近些,低声唤:“沈弟?”
跌坐在地上的人听到这叫声,身体蓦地瑟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