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长夜孤灯照寒甲，危城风雨泣忠魂（1/2）
城墙之上的狂风仿佛也弥漫着丝丝缕缕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就在这片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的茫茫夜色笼罩之下，一场足以左右整座城池未来前途与命运走向的惊心动魄血雨腥风大战，正紧锣密鼓、热火朝天地剧烈厮杀搏斗之中。而那位身处这场惊涛骇浪漩涡核心位置的女子——林萍，则肩负起千斤重担，承受巨大压力。因为她深知自己的任何一项决策部署稍有差池闪失，都可能导致数以万计无辜生命就此葬送黄泉路。所以无论如何，她绝对不能慌乱阵脚自乱方寸，更不敢有丝毫懈怠疏忽大意。她唯有全力以赴背水一战，才有可能取得最终胜利！
一、孤城风雨飘摇夜
“轰隆——！”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几乎要将整座“望北城”的城墙震塌。林萍身披玄铁鱼鳞甲，外罩猩红色披风，披风边缘已被流矢划破数道口子，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她一手按在冰凉的垛口上，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另一只手紧握着那柄伴随她父亲征战多年的虎头湛金枪。枪尖斜指地面，一滴粘稠的血珠正缓缓凝聚，在微弱的油灯光晕下折射出妖异的暗红。
望北城，这座矗立在帝国北疆三百年的雄关，此刻正如同怒海狂涛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城外，是号称“不灭铁骑”的蛮族联军，足有十五万之众，由蛮族历史上最具野心的首领“黑石”统领。他们如同黑色潮水般，已经连续猛攻了三天三夜。
城墙之下，堆积如山的尸首令人毛骨悚然，猩红的鲜血如决堤之洪般流淌不止，汇聚成一条触目惊心的河流。这些蛮族士兵们似乎对死亡毫无畏惧之意，他们踏着战友的身躯奋力向上攀登，手中紧握的弯刀在漆黑的夜色里散发着冷酷无情且充满杀意的寒光。
城头之上，一片混乱与喧嚣。守城军队激昂高亢的喊杀声响彻云霄；刀枪剑戟等各式兵器相互撞击发出清脆悦耳但又震耳欲聋的铿锵之声此起彼伏；受伤倒地之人痛苦不堪的呻吟哀号不绝于耳；投石车不断发射出巨大石块所产生的惊天动地巨响更是响彻整个战场——这一切交相辉映，共同编织成一首充斥着无尽绝望和无比悲壮的战争交响曲。
就在此时，一名浑身上下都沾满敌人鲜血的传令兵踉踉跄跄地飞奔而来，他的嗓音因为极度疲惫和过度紧张变得沙哑低沉，原本英俊刚毅的面庞此刻也因遭受火药爆炸波及而布满狰狞可怖的黑色伤痕。
林萍眼神一凛，没有回头，声音沉稳如磐石：“传令，命神臂弓营即刻支援西北角，将云梯给我炸断！告诉张校尉，丢一个人下来，我砍他的头！”
“是！”传令兵抱拳，转身又冲入了厮杀的人群。
林萍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战场。她今年不过二十五岁，本该是深闺画眉的年纪，却因为三个月前父亲——前任守将林啸天在巡视边境时遇袭身亡，临危受命，接过了这副沉重的担子。起初，军中不乏质疑之声，认为一个女子无法承担如此重任。但三天的血战下来，她身先士卒，指挥若定，早已用实力赢得了所有将士的敬畏。
她很清楚，望北城内，能动用的守军只有三万余人，且大多是伤兵和未经大战的新兵。而城外的蛮族联军，不仅兵力占绝对优势，更有西域走私来的精良攻城器械和充足的粮草。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
将军！您已经整整三日未曾合眸休息片刻啦，请快快饮下这口水润润喉咙吧。只见那名贴身侍女青禾，双手颤巍巍地捧着一只已出现裂口、边缘破损不堪的陈旧水囊，战战兢兢地将其呈至眼前之人面前，并轻声催促道。这位名叫青禾的女子身份卑微低贱——仅是主人林萍身边伺候起居生活的婢女罢了，但此时此刻，她亦身着一袭皮质抹胸及铠甲，腰间还悬挂有一柄锋利短小之剑，面庞之上更流露出一种与其实际年岁极不相称的刚毅果敢神情来。
林萍接过水囊，抿了一小口，干裂的嘴唇得到一丝滋润。她望向城内，那里是数万手无寸铁的百姓，是她必须用生命去守护的家园。父亲临终前的话语犹在耳畔：“萍儿，望北城在，北疆安；望北破，帝国危。为父一生守护此城，如今，交给你了……”
她不能退，也退无可退。身后，是帝国的万里河山，是亿万黎民百姓。
“青禾，你说，我们能守住吗？”林萍忽然轻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这三天，她强撑着精神，不敢有片刻松懈，神经早已紧绷到了极点。
青禾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泪光：“将军放心，有您在，我们一定能守住！将士们都说，您是女武神下凡，有您坐镇，望北城就不会破！”
林萍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女武神？她也只是个血肉之躯的普通人。只是，这份责任，容不得她软弱。
就在这时，一阵更加密集的喊杀声从正前方传来。只见蛮族联军阵中，一面黑色的狼头大旗缓缓向前移动，旗下，一队全身披挂黑色重甲的蛮族士兵，手持沉重的狼牙棒，如同移动的堡垒，正朝着城门的方向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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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黑甲死士’！黑石终于动用他的王牌了！”副将赵勇脸色大变，失声惊呼。
林萍瞳孔骤缩。黑甲死士，蛮族最精锐的部队，据说千人便可破万。他们不仅悍勇无比，而且全身覆盖重甲，普通弓弩根本无法穿透。
“赵勇！”林萍厉声喝道。
“末将在！”
“你立刻带五百亲卫，死守城门！城门若是破了，你我都提头去见先帝！”
“末将遵命！誓与城门共存亡！”赵勇抱拳，转身大吼：“亲卫营，跟我来！”
看着赵勇率部冲下城楼，林萍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黑石这是要集中优势兵力，毕其功于一役了。
她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乌云密布，看不到一丝星光。这场漫长的夜，似乎永远不会结束。
二、绝境中的微光
“咚！咚！咚！”
沉重的撞击声如同擂鼓般敲击在城门之上，每一次撞击，都让整座城墙微微颤抖，也敲击在每一个守军的心上。黑甲死士如同不知疲倦的巨兽，用特制的攻城槌疯狂地撞击着城门。城门上的铁皮已经凹陷变形，裂缝中不断渗出木屑。
城楼上，林萍紧握着虎头湛金枪，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能清晰地听到城门连接处发出的“嘎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将军，神臂弓营箭矢告罄！火药也快用完了！”又一名传令兵带来了坏消息。
林萍的心一点点往下沉。粮草尚可支撑半月，但箭矢和火药，却是消耗一件少一件。帝国的援军，迟迟未到。她派出的三波信使，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信。她甚至开始怀疑，朝廷是不是已经放弃望北城了。
“将军，您看！”青禾忽然指着城外的方向，声音带着一丝惊喜。
林萍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蛮族联军的后方，似乎有几点微弱的火光在闪烁，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虫。起初，她以为是蛮族的营火，但很快，她发现不对。那火光移动的速度很快，而且正在朝着蛮族大营的方向靠近。
“那是什么？”林萍眉头紧锁，心中充满了疑惑。
就在这时，蛮族联军的攻势忽然出现了一丝混乱。原本如同潮水般涌向城墙的蛮族士兵，似乎受到了后方的惊扰，攻势明显减缓。
“将军！蛮族后方好像乱起来了！”赵勇派人传来消息，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林萍心中一动，难道是援军到了？不可能！帝国在北疆的驻军加起来也不过十万，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集结并赶到望北城。而且，如果是大军来袭，不可能只有这么几点火光。
“再探！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林萍下令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城门的撞击声还在继续，但蛮族士兵的喊杀声却明显减弱了。城头上的守军也察觉到了这一变化，原本绝望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一炷香后，斥候回报，声音激动得发抖：“将军！是……是‘夜枭’！是夜枭组织的人！他们在偷袭蛮族的大营！”
“夜枭？”林萍愣住了。
夜枭，一个神秘的江湖组织，行事诡秘，亦正亦邪。没人知道他们的首领是谁，也没人知道他们有多少成员。他们活跃于帝国各地，时而劫富济贫，时而刺杀贪官，时而又帮助官府对抗盗匪。林萍没想到，在这危急存亡之秋，竟然会是他们出手相助。
虽然夜枭的人数不多，不可能对十五万蛮族联军造成实质性的威胁，但他们的出现，无疑在关键时刻给蛮族的后方制造了混乱，迟滞了他们的攻势。这就像在快要熄灭的火堆里，添上了一把干柴。
“将军，机不可失！我们是不是可以趁机……”赵勇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林萍迅速冷静下来，摇了摇头：“不行。夜枭的骚扰只是暂时的，蛮族很快就能反应过来。我们兵力不足，不能轻易出城。传令下去，趁蛮族攻势减缓，抓紧时间修补防御，救治伤员，补充箭矢！”
“是！”
果然，没过多久，城外蛮族大营的火光渐渐平息，显然夜枭的偷袭已经被镇压下去。但蛮族的攻城势头，明显减弱了许多。黑石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骚扰弄得疑神疑鬼，不敢再全力猛攻。
趁着这难得的喘息之机，林萍立刻组织人手加固城防，清理战场。城头上，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伤兵被抬下去救治，尸体被拖到一边堆积起来，准备火化，以免引发瘟疫。活着的士兵，则抓紧时间啃几口干粮，喝几口水，抓紧每一秒钟休息。
林萍拖着疲惫的身躯，巡视着城头。她看到一个年轻的士兵，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脸上还带着稚气，此刻正靠在垛口边，啃着一个干硬的麦饼，眼泪却无声地往下掉。他的胳膊上缠着厚厚的布条，鲜血已经浸透了纱布。
林萍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士兵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想要行礼，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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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什么名字？”林萍柔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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