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破妄录》（1/2）

孙悟空已站到她身侧，金箍棒直指菩萨：“老太婆，欺负一只兔子算什么本事？有能耐跟俺老孙过两招！”

菩萨并不动怒，只是轻轻摇头：“孙悟空，你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了一世。此乃天命劫数，无可更改。”

她忽然将手中玉瓶倾倒。

瓶中并非甘露，而是滚滚金砂

每一粒砂都刻满梵文，落地即长，化作金色锁链，向玉兔精缠去！

玉兔精凄然一笑，竟不闪不避。

反而向着锁链而去。

她轻轻推开余荼，余荼疑惑不解。

好像在问，我刚才那么费劲救你下来，结果你现在又要走？

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玉兔精开口道：“仙子，我曾在月宫见过你，你有着敢爱敢恨的心，我也想要勇敢一次，无论结果如何这是我的决定，小谢谢你刚才救下我。”

说完她转头，深深看了唐僧一眼。

那一眼，仿佛要穿透三百年的轮回，看进他魂魄深处。

“和尚，”她轻声道，声音温柔得像是月宫桂花的低语，“你该走了。”

余荼还想说什么，孙悟空却拦住了她。

“她一心求死。”

余荼深呼一口气，不再言语。

若强拆他人因果。

她很久之前就学会的道理。

玉兔精在空中痛苦蜷缩，周身月华寸寸崩裂。

“和尚……”她忽然看向唐僧，声音微弱却清晰，“你该走了。”

唐僧怔住。

“我……”他张口，却发不出声。

玉兔精用尽最后力气到说了一句。

“别再……别再叫我的名字了！”

金光彻底吞没了她。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细碎的光点如雪般飘散。

那是月宫仙灵最后的痕迹。

锁链收回，金砂归于瓶中。

菩萨合十：“阿弥陀佛。情劫已渡，唐三藏，望你谨记今日之悟。”

她看向余荼和孙悟空，淡淡道：“二位好自为之。”

金莲朵朵，菩萨身影渐淡，最终与漫天梵唱一同消散。

天空复明，阳光刺眼。

高台上死寂一片。

唐僧站在原地，望着玉兔精消散的方向，一动不动。

他僧袍上沾了几点光尘，正慢慢黯淡。

猪八戒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伸手接住一点即将熄灭的光，看了片刻，又任由它从指缝滑落。

“真干净。”他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连点灰都没留下。”

沙悟净默默收起宝杖，走到唐僧身边：“师父……”

唐僧忽然动了。

他缓缓蹲下身，拾起地上半片破碎的珍珠。

那是绣球上崩落的，此刻已黯然无光。

“她说……”唐僧的声音嘶哑，“让我走。”

“可我还未知晓她的名讳。”

余荼走到唐僧面前，蹲下身，轻声道：“长老，玉兔精的残魂被我偷偷收了一丝。虽不能复生，但……或许千百世后，还能有灵智重聚。”

唐僧抬头，眼中迷茫：“为什么……西天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对她并无情。”

唐僧不解。

他清楚知道自己对玉兔精并无情。

甚至哪怕刚才玉兔精口中描述。

他也不觉得前世的自己动了情。

可，为什么还要“渡情劫”？

渡的，真的是他吗？

还是，渡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渡情劫”？

“因为你需要‘破劫’。”

余荼的声音冰冷拉回了唐僧的思绪。

“西行路上，八十一难，每一难都要让你‘领悟’些什么。

女儿国是为了让你动情，而这一难，要你彻底断情。

所以他们选了一个，当着你面杀，要你明白，情爱终是虚妄，执着只会害人害己。

哪怕你对人无情，可若别人因你生情，同样也会遭遇劫难。”

猪八戒忽然笑了，那笑容又冷又涩：“我早就想说了，西天的经，取来何用？渡的又是谁？既要自己无情，又要别人对自己无情，管的真是太宽了。”

沙悟净沉默良久，缓缓道：“大师兄，二师兄，师父……我们还要去灵山吗？”

孙悟空看向唐僧。

唐僧缓缓站起身，掸去僧袍上的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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