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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局内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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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局内人

处在风暴之中的余切只剩下了他自己的一支笔。

他有一段时间没有进行任何创作,而是关注起了东德的动态。余切所有对于东德的了解,都是从前世得来,这是一个被赢家重新塑造后的「东德」。

在这个叙事版本里,东德人占了天大的好处,人人都用廉价的东德马克发了大财,白嫖了西德人多年以来积累的财富————东德人应当感恩,事实上东德人一开始的确这么想的————但是这解释不了德国未来的选举中,东德人越来越走到西德人的对面。

柏林围墙一共存在不过28年,在余切的前世记忆里,东西德统一时间已经远超2

8年。然而两德之间的政治却越发分化,有相看两厌的趋势,这很难把锅都甩到老大哥身上—一说明一些隐患在这时候已经埋下,并最终开花结果。

「我们这里有一个东德人吗?」余切问访问团。

访问团众人面面相觑,这里当然没有东德人。新化社呢?目前也没有东德来的本地翻译,邵琦说,「东德那边已经无心接待外国访问者了,我们看到东德的命运并不由东德人自己决定,而是由东德之外的人决定。」

余切的小说写了东德特工的故事,但他却不知道眼下东德人的处境,这种小说如何自圆其说?

「最近一次同时访问东西德双方的组织是什么?」

写出《闪闪的红星》的作者王愿坚告诉余切:「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我们。就是你面前的这些人。」

还真巧!

余切一下子想起他在斯德哥尔摩的时候,中国访问团正在从东欧一路访问到西欧,在路上他们大开眼界,把许多时间都通过书信和日记写在了纸上。他们没有任何政治目的,也不具备什么立场,在西德,中国访问团满脑子想的是买电器和节省出外汇,在东德,中国访问团和恩格斯的孙子,在一家肉联厂吃到肚饱。

东西德合并之际,无论是美国人还是苏联人,都没办法同时被两德信任。幸运的是,余切是个中国人,彼时的中国大陆和两德关系都不错。1986年,东德领导访问了内地,下一年,西德的科尔也跟随这一脚步。

余切意识到,内地和西方的蜜月期也许最后一次帮助了他。余切联系上匈牙利的经济学家科尔奈,申请以个人学者的名义低调访问东德。

科尔奈是冷战时期「红色阵营」的知名经济学家,他在红色阵营称得上神通广大,就连许多中国学者也把科尔奉为「科尔奈老师」。

「你去东德干什么?难不成你要替德国人开出一个合并药方?」科尔奈道。

「我不是德国人,德国人也没有把我请为国师,我没有义务给德国人开药方「」

「那你是去东德考察?我记得你的小说还没写完,我一直想知道维斯勒特工在西德怎么样了?还有那个知名的东德剧作家科尔曼?」

余切说:「维斯勒和剧作家的结局,都应该由东德人自己来决定。」

于是,在科尔奈的引荐、陪同下,余切顺利前往东德调研。科尔奈作为经济学家的影响力,比余切远远大得多。即便马上都要垮台了,东德还是派出了一众学者前来接待。

东德的困难和整个东欧相似,也和中国过去一些大城市相似。

「你可能想不到,你们的三峡工程和我有关系。」科尔奈以这句话说明了他的影响力。

那是在1985年,科尔奈被内地政府邀请去参加「巴山轮会议」。社科院的学者和领导接见了他,科尔奈被安排前往长江进行旅游。众多经济学者和领导都在那艘游船上,人们乘坐邮轮,延长江顺流直下,观察沿江各地自然景观和经济现状,并展开讨论。

在欣赏长江三峡美景时,科尔奈等人听到三峡地区洪灾频发,便谈论起了修建大坝会有何影响的事情。没想到,这在后来成了事实。

余切不认可科尔奈的吹嘘。「三峡大坝是一个很早的设想,远远比你说那些话的时候更早。」

科尔奈笑道:「我可以这么说!因为我在那一艘船上,那些决定也在那时敲定,我认为我对此产生了一些影响力。你来东德也是一样,两德统一之后,你可以堂堂正正的说,你也是当时的局内人。」

「除了科尔外,以后再上台的德国人,对你来讲都是后辈,你才是德国统一的局内人。很多德国人会成为你的书迷。」

科尔奈在中国确实是广受欢迎。

他的全部研究都在中国出版,大量政策制定者承认科尔奈对他们的影响。科尔奈每次来中国都受到领导层的接见。他不知道自己在中国有多少徒子徒孙。

不过,余切来东德不是为了听科尔奈吹嘘的。

「匈牙利比东德变色早几个月,从体制上的变化来讲,还要早上两三年。我想知道匈牙利人这些年怎么想?」

「他们开始怀念起计划经济。」

不出所料,科尔奈说出这句话。

为什么?

科尔奈说的很直白,「随著自由经济的推行,必然诞生绝大多数的失败者和极少数胜利者,巨大的贫富差距让人产生了焦虑,很多人会非常怀旧,他们在新社会的地位还不如过去。他们随时面临极端的不确定性。」

「这种抱怨的现象普遍吗?」

「十分普遍。因为自由市场本身就是让大多数人成为输家,匈牙利当时的自由经济改革得十分野蛮和原始,你所看到的一切资本主义端,都在几年之后集中爆发在这一个国家,人们当然会感受到不适。」

这个现象又助长了一个新的心理现象。

那就是普遍的仇恨。

简单来说,由于大部分人都是输家,因此大部分人认为这种失败是赢家作滚雪球得来的,他们当然会仇恨富人。

「不过这种怀念最终会消失,因为作为一个国家而言,经济改革的成果终将惠及每一个人。」科尔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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