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终获诺奖(一)(2/2)
你自己都不是个硬汉,你怎么能作为国家代表?谁还会相信你说过的话?
「略萨先生不适合作为获奖者,我们要对诺贝尔先生的声誉负责!」
在最后一轮竞选前,马悦然向众人宣读了自己的「读书笔记」。他没有谈到任何文学,而是把近期的八卦新闻收集起来复述,结果这却造成了极大影响。
评委全都面露难色。
略萨啊略萨!你特么怎么会有这种新闻?
被人牛了已经很离谱了,离家出走更逆天————哪怕是和余切决斗呢?
等等~
一想到余切的虎背熊腰,评委顿时也了然:怪不得略萨只能去买醉。他绝不可能像打马尔克斯那样,对余切还手。
他会被打死的!
比起以笔为刀掀起论战,余切巴不得直接抢拳和人决斗。
马悦然把众人的自光看在眼底,爽麻了:形势一片大好。
他开始和谢尔两人一唱一和。马悦然问谢尔:「我们应当把奖项颁发给一个丑闻缠身的作家吗?」
「当然不能。」谢尔装的就像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情。他刻意停顿片刻,实则他的心里正在大笑口「余切也有丑闻————」那名神父说。
「什么丑闻?」
「他总是在宣传无神论,自己却扮演得像个在世神仙一样,他有意这样营销自己。」
「别人不这么干,是因为别人预料不到!谁不想成为预言家?难道谁愿意成为略萨?」马悦然怼了回去,接著,他指向那个神父,忽然用更肃穆的口气道:「形式已经很明显,我希望在统计票数时,我们之中不会少了一票————」
他已经在考虑全票当选的事情!只有这样,余切的诺奖才能比其他人的诺奖更为珍贵。
须知道,诺奖和诺奖之间也有区别!
在前两次评选中,余切的票数占优,但从未拿到全票。
什么原因?
可能因为他是个无神论者,可能因为他是个亚洲人,或是行事太张扬,有人看不惯他————瑞典其实是个种族歧视很严重的国家,他们不那么说,但是心里会那么想。
神父觉得马悦然在威胁自己!大怒道:「就算少了一票又怎么样?我公开的说,我不会投票给他!」
马悦然盯著这个人片刻,忽然拿出一张纸: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主教为诺奖评委会写来了信件。
这名将来会得名「方济各」的罗马教皇,如今正在老家做主教。因为先后在聂鲁达案和清算日本法西斯罪行的仗义执言,这个神父被罗马教宗看中,现任教皇保禄二世亲自任命他为地区主教。
布宜诺斯艾利斯是阿根廷的富庶地区,历年来,这里干得好的主教往往能成为整个阿根廷的大主教。
现场有一种无形的「不—」的呐喊声。他们已预感到要发生什么。
马悦然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朗诵这封信:「将经书写在大地上!」
「在拉美有一种解放神学,他们强调被压迫者解放」,进行社会分析,关注穷人的需求。我所在教区是这种神学的发源地之一,这里的人既信奉红色主义,又皈依在上帝的怀抱中!我曾久久的诧异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怪现象,为什么两者可以和平共处?」
「什么是神?什么是解放?」
马悦然读到这里,忽然难掩激动的停顿了一下。他的喉头耸动,感到鼻子一酸。
接下来,马悦然的声音变得有些许鼻音,其他评委听出来了,他们都默不作声。
「我认为解放和神的旨意有共同之处。人们都愿意追求自己的生活,自由和财富,有的人选择祷告,而有的人用武力来争取,他们都是神的子民————这是因为拉丁美洲处在一个极端乱世里,穷困的生活,已使人无法正常祷告,更无法保持对上帝的顺从。」
「我们要将这个地方的枷锁砸碎,惩罚那些吃里扒外的白手套,我们才能从极端的生存困难中脱身出来,重新进入到上帝的怀抱,要信仰上帝,我们首先要敢于和恶魔作斗争,我们的鲜血洒在枪枝上,脉搏跳得如此有力,生命陨落在此,为了追求社会的公正和自由!」
「这些人为了他们口中的同志」而战斗,他们的灵魂依旧应当进入到极乐天国,假使他们愿意的话。因为上帝平等的将资源给了所有人,他爱我们所有人,即便有些人终生未能做一次祷告,我依旧相信仁慈的主会接纳他们一因为恶魔就在身边,他们已无暇思考更多,而他们为之战斗的初衷,平等,公正,自由,友爱————这不能不说是上帝希望看到的!在这里,上帝也要拿起枪,我想这就是余先生说,我是上帝」的原因。因为他爱我们这里的人,他是我们的老朋友。」
—一余切是这样说的「我是上帝」?
原来,那句话还能这样解读。
众人变得格外严肃,在马悦然的声音里,谢尔提前沮丧起来。他之前已经看过这封信,然而,他只能假装他一无所知。
可是,他实在是受到了触动,谢尔只好捂住自己的脸,泪水从他脸颊滑落而出。激动的马悦然,也在此终于明显的掉下泪:「在阿根廷,一个刺杀富人的左翼年轻人被抓了起来,他只有十七岁,却被罕见的判处死刑,因为他出自天主教家庭,在他母亲的祈求下,我来到行刑现场为他做临终祷告,他说他不相信上帝!他责骂了我!」
「有的人生下来是就赤贫,有人财富多到十辈子也花不完!上帝怎么会让世间堕落至此?我相信上帝站在真理的一边,而不是和邪恶同流合污。我将双手按在经书上,为他祷告多次,嘱咐教会为他的弟弟送去粮食,我向他承诺代表教会资助他的母亲,直到其他兄弟长大成人,这名年轻人一语不发。」
「牢门打开,他要被行刑了!他的脸煞白,手颤抖的厉害,我不断用圣经里面的话安抚他,他仍然颤抖,他还这样年轻,他当然感到害怕!到后来,我口不择言起来,只为了让他走得安稳一些。我忘记了我是布宜诺斯艾利的主教,我是一个生活在阿根廷的老家伙!豪尔赫·马里奥·贝尔格里奥!我叫这个名字!小时候我也打过很多工,我读上教会学校很不容易,三十多岁才安稳下来————忽然这些事情全在我的脑海里想了起来,我相信他是一个走错路的好人,我情不自禁的流下眼泪。」
「神父先生!他也终于对我说了话,为了感谢我的帮助,他将一本东方余翻译的聂鲁达情诗送我,这便是他的遗物。原来他还自学了一些汉语,拙笨的写了一些对东方余的见解!这个人是东方余的书迷,他真不该有这样的结局!」
「我不知道上帝是谁?如果那个人很重要,今天你就是我的上帝。他对我说。我当即忍不住哭泣起来,我可怜这个年轻人,我把那本情诗翻来覆去的看,视线完全模糊了。」
气氛在此终于抵达高潮,所有人都感到躁动不安,就算是那名对余切不满的神父评委,竟然也呆呆的凝望著空气,好像他们正站在那名年轻人的面前。
「砰!」
「一声枪响!他应当升入天堂,我在心里祈祷。片刻后,我的视线也终于恢复清明,原来我已经把他送我的情诗拿倒了!在书的背面有一个手枪和钢笔的交叉团—那是东方余在聂鲁达案后的个人标志!也是他为人熟知的徽章!即便远在阿根廷,这个距离中国最远的地方,是他当年寄给马尔克斯那封信件中的对跖点」,我也清清楚楚!」
「我突发奇想,在球面距离上这是世界最远的地方,可上帝无所不能,以他高维的视角来看,对跖点不正是最近的地方吗?」
「等等,我不是把书拿倒了吗?为何却看到了这个标志?」
马悦然的声音在此戛然而止,众人都恍然起来,那名神父张大嘴巴,忽然极度慌张起来,并当场做起了祷告。接著,仿佛一个世纪过去了那样漫长,众人只听到一道幽幽传来的声音:「我把书拿正后,才发现那个标识正像是一个十字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