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呸!谁说苦难能让人变得高尚?(2/2)
马车在青石路上颠簸前行,每一次车轮碾过碎石,我腿上的伤口就跟着蹦迪似的抽痛。狭窄的箱笼里空气稀薄得像青藏高原,闷得我脑袋发昏,简直像刚吹完三瓶老白干。
我颤巍巍探了探额头,好家伙!额头烫得可以煎鸡蛋了。完了完了,该不会要得破伤风了吧?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逃出来,还没把盛君川复活,可不能就这么窝囊地挂了……
再次睁眼时,差点以为穿越到了五星级酒店VIP套房——我正躺在铺着云锦软褥的雕花拔步床上,身上盖着水蓝色流光丝绸被,床头的紫铜狻猊香炉正吐出袅袅青烟。
低头查看,腕间被铁镣磨破的肌肤已恢复如玉光泽,受伤的左腿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隐约飘来草药清苦。难怪浑身舒坦得连头发丝都透着惬意,看来是遇上哪个活菩萨了。
先不管这些,既然能救我,那肯定不是什么坏人。既然不是坏人,那暂时就是安全的。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赶紧把盛君川复活这件大事搞定。
正当我美滋滋闭上眼,准备偷偷念复活咒语时,忽然听到珠帘轻响,一道清泉般冷冽的声音突然泼了过来:“姑娘这一觉,睡得可还安稳?”
这声音和语气都太过熟悉,熟悉到令我遍体生寒的地步。我当场表演瞳孔地震,果断选择装死战术。毕竟这货长着张倾国倾城的脸,干得都是诛心要命的事,现在和他对线绝对血亏。
正当我紧闭双眼绷直脚背,忽然有沁骨冷香漫卷而来。那人俯身贴近,额间相触时垂落的墨发扫过我的脸颊,“烧热已退,再饮下这碗汤药便无大碍了。”他尾音拖得缱绻,温凉指尖已托起我的下颌,带着药香的吐息萦绕耳畔:“既然姑娘未醒,在下只好以唇渡药......”
“我醒了!”我吓得猛然睁眼,十指死死攥住锦被。但见箫凌曦斜坐床沿,琥珀色瞳孔流转着蜜色光华,眼尾那粒泪痣随着他勾起的唇角微微上挑,活像只计谋得逞的狐狸精。
或许是我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取悦了他,他唇角弯起的弧度又深了几分,连嗓音里都浸着三分笑意:“姑娘怎么不继续装了?就差那么一点儿,在下就能名正言顺地一亲芳泽了。”说罢竟真的摇头轻叹,眼睫低垂的模样,倒像是错过了什么天大的机缘。
呸!谁说苦难能让人变得高尚?我这一路经历的背叛与欺骗,现在的刻薄程度简直能上天,怨气比乱葬岗的厉鬼还冲。本打算装死到底,却被他三言两语激得理智全无,积压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
“驸马爷说这话也不嫌害臊?”我冷笑着推开他,“论起‘装’,您若称第二,天下谁敢称第一?当初在眠花楼说得情真意切,把我和盛君川骗得团团转,真当你身在建平心在安庆。可昨夜宫变,你不仅亲手害了盛君川,连我也要一并灭口!”
我猛地撑起身子,纱布包裹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杀盛君川对你有什么好处?啊,我忘了——你早将安庆皇子的身份抛到九霄云外,如今是建平朝的驸马爷、国君近臣,我们的性命在你眼里,怕是比蝼蚁还轻贱!”
见他神色微凝,我更是心火窜起:“今日是因为赵华棠不在,你就以为往事皆可勾销,还有闲心在这儿调戏我?你我之间,早非昔日共饮之时!这一身素绫丧服穿给谁看?你对得起安庆吗?对得起盛君川吗?对得起我吗?!”声音陡然拔高,我几乎在颤,“说你薄情寡义都是抬举,你根本……就是无情无义!”
我越说越气愤,言辞也越发的激烈,指着箫凌曦的鼻子就是一顿臭骂,压根没注意到他逐渐消沉的情绪以及悄然泛红的眼尾。
“原来在姑娘心里,在下竟如此不堪……”箫凌曦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涩至极的笑容,一滴清泪竟随着他微不可闻的叹息,划过略显苍白的脸颊,“姑娘所言种种,我无从辩驳,亦不想辩驳。可你是否想过,我之所以对天下人薄情,只因将毕生所有的情与义,都孤注一掷地给了你一人?”
他倏然欺身逼近,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波光潋滟,只有我的倒影无比清晰地印在那双盈满水光的眼里。
“这些年来,我等的,并非是你何时会爱上我,” 他嗓音低哑,带着一种破碎的美感,“而是等着自己,何时才能停止爱你。‘爱’于我而言,是这世间最奢侈之物,奢侈到……需用灭顶的恨意与蚀骨的痛楚,方能真切地感知到它的存在。见不到你时,分分秒秒皆是思念;而此刻与你面对面,这思念竟愈发汹涌难耐。”
看着他悲伤欲绝的神情,听着他字字泣血般的告白,我的心跳骤然失序,胸腔里堵着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大概是我愣神了太久,箫凌曦眼底的浓情渐渐散去,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腔调:“好不容易才将你从丞相府的虎口中救出,亲自为你包扎伤口、守着你熬过一夜高热,换来便是这般诛心之言?敢问叶小姐,镇国侯府的规矩,便是如此报答救命恩人的?”
这番话瞬间将我拉回现实。我眨了眨眼,满心不可思议:这家伙脸皮是城墙砌的吗?我能逃出来完全是因为我机智地使用了系统技能,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这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本事,也是没谁了。
等等,他刚才说什么来着?丞相府?这谎撒得也太离谱了吧,我连丞相府的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怎么可能……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如惊雷般劈开迷雾。我猛地抬头,正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眸,所有线索在刹那间串联成线。
脑子里那根生锈的弦“铮”地一声接上了——原来之前藏身的那个箱子,竟是丞相周卓的!可曹总管为何也会出现在丞相府?他发现我后非但没将我扭送给赵华棠请功,反而暗中把我送来箫凌曦这里……这唱的是哪一出?
我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系统君是个坑货!传送地点居然随机到丞相府,简直是把刚出狼窝的我直接踹回了虎口。
这么看来,箫凌曦自称是我的救命恩人,倒也不算全在吹牛。若是再落入周卓或赵华棠手中,我这条小命怕是真要提前给阎王爷冲业绩了。
正胡思乱想间,一丝微凉的触感忽地掠过我的脸颊,宛若一尾灵巧的鱼儿游过水面,激得我轻轻一颤。
箫凌曦又逼近几分,温热吐息几乎拂在我鼻尖,语气却陡然转厉:“告诉我,你是如何从罗刹殿凭空消失的?又为何会藏身于丞相府的箱中?”
强烈的压迫感如无形之墙将我牢牢困住。我紧咬下唇,掌心沁出薄汗,心中天人交战——该不该对他说实话?
就算他箫凌曦有颗七窍玲珑心,算计谋划无人能及,可“系统”、“穿越”、“技能”这些概念,早已超出这个时代所有人的认知边界。就算我竹筒倒豆子全说了,他也只会当我是在编撰光怪陆离的志异故事。
“很难回答?”见我依旧沉默,他轻笑一声,指节挑起我的下巴,语气里已渗着危险的味道,“莫非姑娘与周卓,真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
他显然将我的沉默当作了默认。指尖力道微增,语气已染上薄怒:“可惜啊,周卓已被罢官抄家,过几日连项上人头都要落地……他自身难保,又是如何将你救出来的?”
短短一语石破天惊!我虽早料到箫凌曦会借御书房之事大做文章,以此离间周卓与赵华棠,却未想他动作如此之快,竟已让那位曾经权倾朝野的丞相顷刻覆灭!
周卓……就这么完了?昔日翻手为云覆手雨的权臣,不知究竟被按上了什么罪名,竟落得身首异处的凄惨下场。短暂的震惊过后,我倏然抬眸望向箫凌曦,试图从他幽深的眼底探寻一丝真相的踪迹。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烛光下流转着蜜糖般的光泽,美得让人恨不得一头栽进去。可我的直觉却在疯狂拉警报——这背后绝对藏着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的阴谋!
现在的我就像是没有地图的探险家,完全看不懂朝堂上这些弯弯绕绕,更猜不透箫凌曦那颗九曲十八弯的心。至于事态会往哪个方向发展?抱歉,这题超纲了。
这场权力游戏就像是一场没有剧本的即兴表演,谁也不知道最后赢家会是谁。不过既然已经被拽上了台,本姑娘也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只求别演砸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