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我的攻略手册 > 第54章 勇略震主者身危,功盖天下者不赏。

第54章 勇略震主者身危,功盖天下者不赏。(2/2)

目录

真相如同深海的暗潮,在心中无声地层层漫开,席卷过认知的浅滩。然而,预想中的被欺瞒的愠怒、被排除在外的委屈,并未如同想象般汹涌降临。取而代之的,是更深切的心疼,与一种尘埃落定后的了然。

易地而处,若我是他,身处那样一步踏错便满盘皆输、牵扯无数人性命的错综棋局中,背负着家仇国恨与袍泽安危,面对箫凌曦那样深不可测的“盟友”……恐怕,我也会做出同样的抉择,将最在意的人暂时推出风暴中心,哪怕被误解。

翌日醒来,身侧已空,竟破天荒地无人催我起身操练。正兀自纳闷,便在枕边瞥见一张墨迹淋漓的字笺,上面是那熟悉的、力透纸背的笔迹:营中有紧急军务,需亲自处置,晚归。

得,今日的晨练算是彻底放了羊。我慢吞吞地洗漱完毕,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趿拉着绣鞋朝院门挪去。右脚刚迈过门槛,睡意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烟消云散——

门外那五辆堆积如山的木头马车,竟不翼而飞了!

我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又用力揉了揉,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眼前青石铺就的街巷空空如也,别说那五辆庞然大物般的马车,连一丝散落的木屑、一根脱落的马毛都寻不见半点踪迹。

昨夜盛君川明明当众严令护卫“严加看管”,那些巨木体积如此庞大,搬运绝非易事,怎会消失得如此彻底?

心头疑云骤起,我赶忙唤来值守院门的护卫,询问这匪夷所思的状况。

据护卫禀报,天光未亮之时,盛君川便独自出府。他先是遣人至县衙,将羁押在监的蛟洋帮众悉数释放,又派人将他们一个不落地送往安岛的神武营。

约莫一个时辰前,更有几名神武营兵士持令而来,称奉大将军之命,前来将那五车“巨木厚礼”全数拉走。

护卫们验明手令无误,自然不敢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群兵士手脚麻利地将巨木装载上他们带来的更大型的辎重车,而后浩浩荡荡离去。

这一连串的操作听得我云里雾里——释放仇敌、运走“嘲讽证物”……盛君川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看来,这谜底非得当面问他本人才能揭晓了。

虽说他留言晚间便归,但我此刻的好奇心如同被猫爪挠着,一刻也等不了。尤其是听闻曹月也被放出并送往神武营,我更觉有必要亲自去探个究竟。

主意既定,我当即转身回屋,连早膳都顾不上用,利落飞身上马,朝着安岛的方向疾驰而去。

自打来了台宁县当这监军,隔三差五就得往安岛营地跑,巡查记录一样不能少,一份呈给龙椅上的箫凌昀,一份自己留着存档。这几日杂事缠身,倒是把这事耽搁了,正好趁今天这机会去转转,免得被那位爷揪着小辫子说我玩忽职守。

赶到神武军驻地时,老远就听见校场方向传来震天动地的呐喊声。我心头一热,利落地翻身下马,小跑着往营门里去。

只见偌大的校场上正在进行的例行训练,今日却格外不同——士兵们五人一组,喊着整齐划一的号子,肩扛需要两人合抱的巨木在操场上奔跑。

那木头我认得,分明就是昨夜箫凌曦“馈赠”的“厚礼”!

完成十次两百米折返跑后,他们又将巨木抱在胸前做仰卧起坐,汗珠在古铜色的脊背上闪闪发光。待完成两百个起伏,这群铁打的汉子便扛着木头冲进泥潭,在齐膝深的泥浆中高举起巨木,喊着号子从左肩换到右肩,再从右肩换到左肩。最后,他们又扛起湿漉漉的木头冲回起点,由下一组人接替继续。

这还只是开胃小菜。完成扛木训练的士兵们紧接着投入兵器操练,长刀在木桩上劈出深痕,枪阵变换如行云流水。

放眼望去,除了必要的岗哨,近三万将士都在校场上挥汗如雨。蒸腾的热浪里,每个身影都像绷紧的弓弦,整座军营仿佛一锅滚沸的水,看得人血脉偾张。

我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忽然间全明白了。

怪不得盛君川天不亮就赶来营地,原来是要抓紧每分每秒锤炼这支雄师。他定是料到赵华棠登基后,战事一触即发。为应对这场决定国运的大战,他不仅以身作则投身训练,更把那些碍眼的“礼物”化作了锤炼将士的利器。

一股热流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

真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不愧是安庆的护国战神!

自他执掌神武军以来,这支铁骑便再未尝过败绩。他治军严明却爱兵如子,与将士同饮同寝,铠甲上永远沾着与士兵相同的尘土。

在将士心中,盛君川不仅是统帅,更是能与他们并肩冲锋的兄弟;在百姓眼里,他是能让孩童安睡、让炊烟不散的守护神。安庆国内,谁不晓得骠骑大将军的威名?茶楼说书人最爱讲他单骑破敌阵的故事,连三岁稚童都能学着他横刀立马的姿态。

可这般耀眼的光芒,终究会刺痛某些人的眼。古往今来,功高震主者有几个能得善终?勇略震主者身危,功盖天下者不赏——这道理,当年急流勇退的叶鸿生最明白。

我知道盛君川不是贪恋权位,而是放不下肩头重任。如今更添了我的缘故——系统任务尚未完成,箫凌昀的统一大业才进行到半途,他怎肯在此刻解甲归田?

想起昨日在眠花楼,这位能让三军肃立的大将军,竟为我扮作女装混迹烟花之地。当箫凌曦句句带刺时,我亲眼见他攥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起,却始终强压着火气没有发作。他这般骄傲的人,何时受过这等折辱?

心口突然泛起细密的疼。这傻子,总把我放在最前头,却把自己置于风口浪尖。若说从前是为国尽忠,如今多半是为我撑起一片能安心完成任务的天地。

校场上的号子声震天响,我突然读懂了他深藏眼底的决绝——哪怕前路是万丈深渊,只要我还在对岸,他便会义无反顾地踏过去。

思及此处,想见盛君川的念头如野草疯长,挠得我心尖发痒。

我踮起脚尖,在校场密密麻麻的士兵中来回张望,烈日将盔甲晒得滚烫,蒸腾起一片灼人的热浪,却始终不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