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所有的巧合堆积至此,早已成了铁证如山。(1/2)
我默然望着眼前负手而立的箫凌曦,一袭月白锦袍在幽暗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仿佛他整个人都裹在一层看不透的寒雾里。
胸中那股愤怒与悲凉交织翻涌,几乎要冲破喉咙——忽然间,一个冰冷的念头如毒蛇般窜入脑海:为何消失了这么久,他会以这样的方式、在这样的时机重现?
或许,从我们登上“海龙号”那刻起,不,甚至更早,我就已再度成了他棋盘上一枚而不自知的棋子。
什么蛟洋帮劫船、眠花楼密会,恐怕全是他精心排布的一环;什么曹月示警、李思恬牵线,大概也都是他信手拈来的障眼法。我甚至开始怀疑,就连我会踏入这间密室,是否都在他若有似无的引导之中。
何其可笑。我还曾自诩穿越者得天独厚,试图在这乱局中运筹帷幄,却不知自己早成了戏台上按他剧本起舞的伶人。
事到如今,实在不知他还有什么辩解的必要——所有的巧合堆积至此,早已成了铁证如山。更不知我们之间,除了算计与反算计,还有什么非说不可的话。
盛君川似有所觉,不动声色地侧移半步,宽阔的肩背彻底隔绝了箫凌曦投来的视线,仿佛在我身前筑起一道带着体温与硝烟味的城墙。
“既然阁下想说,不如说与我听听?”他收刀入鞘,抱臂而立,唇角勾起毫不掩饰的讥诮弧度。不过片刻工夫,他已敛起方才的羞愤,重新披戴上那副刀枪不入的铠甲,找到了与这只狐狸精对峙的最佳姿态——以硬碰硬,寸步不让。
箫凌曦睨着盛君川这副护食般的模样,眼底倏地掠过一丝极淡却锐利的不耐。他面上最后一点虚假的笑意也敛尽了。“本王与你,无话可说,亦不屑多费唇舌。”字句清晰冰冷,裹挟着压抑的暴戾,“让开。莫要碍本王的眼。”
未待他尾音落下,盛君川便冷声截断:“你与我当真无话可说?”目光如淬火的刀,直刺箫凌曦,“那我倒要问问,本该坐镇皇城、筹备登基大典的你,为何会现身在兰陵的烟花之地?大典近在眼前,你倒有闲情逸致在此设局游戏!”
他向前踏了半步,气势愈发咄咄逼人:“莫非是忘了当初为何要来建平?忘了在圣上面前立下的血誓?需要我与你一字一句,重温一遍么?”
盛君川这番话,虽是对箫凌曦而发,却让我听得遍体生寒。
为什么……他对箫凌曦尚在人世毫不意外?甚至对他的行踪、对他的谋划、对他与箫凌昀之间的约定,都如此了如指掌?
虽早察觉盛君川对我有所隐瞒,但此刻亲耳听闻,仍如坠冰窟。
我猛地攥紧他衣袖,仰头逼视着他深邃的眼眸,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此言何意?他本该在皇城?你一直都知道他未死?他与圣上……有什么约定?你为何会知晓这些?”
一连串的质问冲口而出,最后一个问题,带上了我自己都未察觉的涩然与失望,“你为何……从不曾告诉我?”
话音未落,身后骤然爆发出箫凌曦清越的朗笑。这密室本就拢音,他笑得又极尽酣畅恣意,一时间满室都回荡着那毫不掩饰的讥诮声浪。
明明我自己刚才还提醒盛君川莫要中计,不料转眼间,自己竟亲手给对方递了刀子。
果然,箫凌曦笑罢便踱步上前,重重一拍盛君川的肩,力道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与挑衅:“方才谁还在义正辞严,指责本王只会虚情假意?”
他眼波流转,笑意盈然,“眼下看来,你与本王,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说罢转向我,眼尾微扬,泪痣随之轻动,“大将军还不快与姑娘好好分说分说?免得让某些‘别有用心’之人……平白得了可乘之机。”
这番话落井下石之意昭然若揭。
箫凌曦此刻显然心情颇佳,方才笼罩眉宇的寒霜尽散,他悠然摇着折扇,自顾自在最近的蒲团上拂袖落座,目光在我与盛君川之间来回流转,满眼皆是看好戏的促狭与玩味。
箫凌曦这番言行,像根细针扎在我心口,泛起一阵愧疚的涩意。
我暗暗咬唇,埋怨自己真是嘴上没个把门的,怎么偏偏在这节骨眼上问出那些话?这不是妥妥地“助攻”对手,灭自己威风么?盛君川好不容易在气势上扳回一城,被我这么一问,Pia一下,优势又滑走了大半。
此刻,我已无暇也无力去深究盛君川究竟隐瞒了什么,又为何隐瞒。一个清晰而坚定的念头压下所有猜疑:纵使隐瞒本身有千般错处,但若是盛君川所为,便一定自有他的道理。
他既选择暂不告知,定是时机未至,或是情非得已。这并非盲目沉溺情爱,而是历经生死、相伴岁月后沉淀下的全然信任。
盛君川闭了闭眼,掩去眸中转瞬即逝的复杂神色。再抬眼时,他仍是那个桀骜不驯的将军。
他冷眼扫向一旁好整以暇的箫凌曦,语带冰锋:“这是我和琉璃之间的私事,自会与她分说明白,不劳外人——费、心!”最后二字咬得极重,嗓音因压抑怒意而微哑,尾音凝着危险的寒意。
随即他转向我,周身凛冽气势如潮水般退去。他轻轻将我有些发凉的双手拢入自己温热宽厚的掌心,声线倏然放柔:“琉璃,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记着。待我们离开这里,我定当原原本本说与你听,绝无半点隐瞒。”他凝视我的眼睛,语气近乎恳切,“可好?”
不待我点头或回应,一旁那金属般冰凉却总带着几分戏谑的声线,再度不合时宜地切入:“既然大将军眼下‘不便’明言,那……”
箫凌曦佯装未闻盛君川几乎要杀人的目光,折扇轻合,冲我悠然挑眉。烛光跃动在他琥珀色的瞳仁里,漾开一片看似温柔澄澈的浅笑,仿佛真心实意要为我解惑。
“不如由本王,为姑娘略作分说?”他姿态闲适,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姑娘想知道什么?但问无妨。本王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听闻箫凌曦竟要代他吐露隐秘,盛君川终是再难维持镇定。他霍然转身,大步逼近案几,俯身撑在坚硬的檀木桌面,另一手已狠狠攥住箫凌曦月白衣衫的前襟,几乎要将那上好的云锦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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