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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三路烽烟(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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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使出发后的第二天,天机阁的风声准时放了出去。

没有人知道消息是怎么传开的。

也许是洛阳城里那座最热闹的茶馆,一个穿着旧棉袍的说书人,在讲完一段“隋唐英雄”的老段子后,端起茶碗润了润嗓子。

他忽然压低声音,像是自言自语:“说起当今江湖啊,最近可有一桩怪事。”

“那江南慕容世家,百年名门,忽然跟北边的人走得近了。怎么个近法呢?嘿,这我可不敢说。”

“不过天机阁的人放了话——近期会有东西摆到台面上来。信不信,各位自个儿掂量。”

茶馆里的客人们面面相觑。

有人嗤笑,有人皱眉,有人悄悄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也许是扬州码头上,一个跑船的老艄公,在给相熟的镖师递烟袋的时候,随口嘟囔了一句。

“老哥,最近走镖小心点。听说慕容家那边不太平,跟什么苍狼部扯上了关系。”

“天机阁都惊动了,怕是要出大事。”

镖师的手一抖,烟袋锅子里的火星子掉在了裤腿上,烫得他“嘶”了一声。

也许是成都锦官城里,一个卖花的姑娘,把一束茉莉递给峨眉派下山采买的女弟子时,笑盈盈地开了口。

“姐姐,最近江湖上都在传,说慕容家跟北边蛮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天机阁的人都说了,应该不是空穴来风吧?”

女弟子接过花,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

她付了钱,转身就往山上走,步子比来时快了不少。

这些话像是风里的种子,落在不同的土壤里,生根发芽的速度各不相同。

有人嗤之以鼻:“慕容家?江南第一世家?开什么玩笑。”

有人将信将疑:“天机阁从不说空话,他们既然放了风,就一定有东西。”

也有人嗅到了血腥味,开始暗中打探,想在这趟浑水里捞点好处。

江湖,从来不缺看热闹的人。

但真正让局势开始转动的,是武当山上那封信。

武当掌门收到燕家第三路信使送来的副本后,关起门来看了整整一个时辰。

看完之后,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副本重新包好,锁进了书房的铁柜里。

然后他叫来了首席弟子。

“去少林,问问方丈,他那边是不是也收到了类似的东西。”

首席弟子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少林那边还在等。

钱富贵还在路上。

而三路明面信使,已经有两路出了事。

……

第一路出事最早。

信使出发后的第三天夜里,周信使和副信使走到了一个渡口。

渡口叫黄泥渡,在官道和一条支流的交汇处,是东去中原的必经之路。

渡口不大,就几条破船拴在岸边的木桩上,随着水流轻轻晃荡。

一个歪歪斜斜的木棚子权当候船亭,棚顶的茅草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天色已晚,最后一班渡船在半个时辰前就停了。

艄公把船拴好,提着马灯回家吃饭去了,留下空荡荡的渡口和一盏挂在木桩上的风灯,在夜风里摇摇晃晃。

两个信使只能在渡口旁边的客栈住一晚,等明天一早的头班船。

客栈叫“顺风客栈”,两层小楼,土墙灰瓦,门口挂着一面褪了色的酒旗。

掌柜是个干瘦的老头,笑起来满脸褶子,热情得有点过头。

“二位客官从哪儿来?这么晚了还赶路,辛苦辛苦。”

“上房还有两间,热水现成的,要不要来壶酒暖暖身子?”

他一边说一边搓着手,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目光在他们腰间的包袱上多停了一瞬。

周信使注意到了。

他没有动声色,只是扫了一眼客栈的布局——前厅不大,摆了四张桌子,只有一桌有人。

那是两个穿短褐的汉子,低头喝酒,自始至终没有抬头看他们。

后院有一道矮墙,墙头上长着杂草。楼上六间客房,楼下是灶房和柴房。

前厅到后院之间有一条窄过道,过道尽头是后门。

后门外面是什么,他看不到,但从门缝里透进来的水腥味判断,应该直通河滩。

“不喝酒。”周信使说,“两间上房,挨着的。”

“好嘞好嘞。”掌柜殷勤地引路。

上了楼,周信使让副信使住里间,自已住外间。

关上门后,他没有脱衣服,也没有上床,而是把包袱放在枕头底下,靠着床头坐着,刀横在膝上。

副信使叫小赵,二十出头,是燕家暗哨里最年轻的一个。

他从门缝里看了一眼周信使的房间,看到老周那个姿势,心里咯噔了一下。

“周哥,有情况?”他压低声音问。

“说不好。”周信使的声音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注意到没有,楼下那两个喝酒的,酒壶里的酒一直没少过。”

小赵愣了一下,回想了一下刚才经过前厅时的画面。

是了。

那两个汉子面前摆着酒壶和两只碗,碗里有酒,但酒壶的位置从他们进门到上楼,一直没有动过。

喝酒的人,不可能不倒酒。

除非他们根本不是在喝酒,只是在装样子。

“还有掌柜。”周信使继续说。

“这种渡口边的小客栈,生意能好到哪儿去?但你看他那灶房,烟囱里的烟一直没断过。”

“大半夜的,给谁做饭?”

小赵的后背开始冒冷汗。

“按预案来。”周信使说。

“你把诱饵包袱放在枕头底下,人睡到床上,衣服不脱,鞋不脱。”

“听到动静就从后窗跳,往河滩方向跑。不要回头,不要管我。”

“周哥——”

“这是命令。”

小赵咬了咬牙,回了自已的房间。

周信使靠着床头,一动不动。

他的呼吸很慢,很均匀,像是睡着了。

但他的右手一直握着刀柄,指节微微发白。

客栈里很安静。

楼下那两个汉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前厅里空荡荡的。掌柜也不见了踪影。

太安静了。

连虫子都不叫。

子时刚过,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脚步声,是一种极轻的“嗤嗤”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木板缝隙里滑动。

周信使猛地睁开眼。

月光从窗缝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白线。白线的尽头,是房门。

门缝底下,一根极细的铁丝正在拨弄门闩。

铁丝的动作很慢,很稳,每拨一下都停顿片刻,像是在试探门闩的阻力。

这是老手的做派——生手拨门闩会急,一急就会发出声响;老手不急,他们有的是耐心。

周信使没有喊。

他无声地滚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脚掌贴着木板,一点声音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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