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回到将军府(1/2)
马车在官道上轻轻颠簸,宇文琼掀开车帘一角,又放下了。
远远地,那座飞檐已能望见。她认得那檐角——小时候她曾数过,从左数到右,再从右数到左,檐角下悬着的铜铃是二十三只。她问过父亲,为什么是二十三只?父亲说,你出生那年添的。
父亲。她垂下眼。
那时候她以为父亲就是父亲。宰相府的后园有架秋千,春天海棠开的时候,她坐在秋千上,父亲推她,推得高高的,高过墙头,能望见城外青翠的远山。
母亲站在廊下喊,慢些,慢些。母亲的声音总是软的,像春日里化开的蜜。
现在她知道那声音里藏着的不是蜜,是不得已。
秋千架早就拆了吧。她想。
那年她十五岁,也是这样的春日,她无意间听见母亲房里的老嬷嬷与针线娘子说话。“……那位才是亲生的,咱们姑娘……”后面的话被风吹散了,又或者是被她自己的心跳声盖住了。她站在廊下,海棠花正落着,落了满肩。
后来的一切便都清楚了。
为什么父亲看她的眼神有时会恍惚一下,为什么母亲总在她面前提起一个叫“琼娘”的名字——那是她自己的名字,又不是她自己的名字。那是她亲生母亲拿命换来的。
替她活。
那夜她在后园坐到三更。月亮很好,照得秋千的影子长长的,像一个瘦骨伶仃的人。
她忽然想,如果真正的亲娘还活着,会是什么模样?会和她一样高吗?会和她一样喜欢海棠吗?会在这架秋千上笑得那么大声吗?
没有人能回答她。
后来她还是叫他们父亲母亲。他们也还是她的父亲母亲。只是推秋千的手不再推了,廊下喊“慢些”的声音也没有了。
不是没有了,是不敢有了。他们怕她发现,其实她已经发现了;他们怕她难过,其实她已经难过了很久了。
车马渐渐慢了。
宇文琼又掀起车帘。那座府邸近了,檐角的铜铃隐约可见,二十三只。她忽然想,那铃声,还是从前的那个声音吗?
马车终于在将军府门前停下。
宇文琼扶着萧近腾的手下车,脚刚落地,便怔住了。
府门大敞着,门槛被擦得露出了原本的木色,连门上的铜环都亮锃锃的,能照见人影。门前的石阶用水冲洗过,缝隙里不见一根草芽。
院墙根下那棵老槐树,枝叶修剪得齐齐整整,洒下来的影子都规矩了许多。
“将军!夫人!”
老管家老王从门里跑出来,跑得有些踉跄,灰白的胡子一抖一抖的。
他跑到跟前,忽然又站住了,手足无措地搓着手,眼眶红红的,嘴里只反复说:“可回来了,可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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