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1章 皇孙（2/2）

老单于心里很清楚，不管最终由谁来继承王位，草原都必将陷入一片混乱和杀戮之中。

然而，比这种内部纷争更为可怕的，则是两个最为出色的儿子所表现出的那种好战之心。无论是勇猛善战但略显鲁莽冲动的大儿子，亦或是阴险狡诈、心机深沉的二儿子，似乎都无法摆脱与大周王朝决一死战的宿命。

那么这场战争究竟还要持续多久呢？是要一直打到北狄的男人们全部战死沙场为止吗？还是要等到这片美丽富饶的草原彻底沦为大周铁骑践踏之下的废墟呢？

就在那个异常寒冷的冬日里，大雪纷飞，气温骤降，大量的牛羊因为严寒而惨遭冻死。面对如此艰难困苦的局面，大儿子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高呼道：我们必须出击！趁着大周边境防守空虚之际，狠狠地抢夺一番，让他们尝尝咱们北狄人的厉害！

紧接着，二儿子则提出了另一种策略：不如联合西方的回纥部落吧，这样一来就能形成前后夹击之势，胜算必定大增！

面对两个儿子截然不同的意见，老单于只是静静地坐在火盆旁边，一言不发。他那饱经沧桑的脸上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神情，既有无奈又有沉思……

他看向角落里安静抄书的皇孙。

那孩子穿着皮袍，握着毛笔，一笔一划临的是《孟子》——“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他抄完一行，抬头对宇文琼说：“老师，孟子说要把别人的老人当成自己的老人来养，可咱们每年都去抢别人的老人，这不对吧？”

宇文琼没有回答。

老单于却开了口：“你过来。”

皇孙缓缓地将手中的毛笔放在案几之上，然后迈步走向坐在龙椅中的祖父。

年迈而威严的老单于静静地凝视着眼前这个年轻的身影，尤其是当目光触及到皇孙那对明亮而纯净的眼眸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

这双眼睛如此清澈透明，仿佛一泓清泉，毫无杂质可言；又好似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熠熠生辉却不带丝毫锋芒。

与其他族人不同的是，这里面找不到半分狼一般的野性以及杀戮之气，有的仅仅只是无尽的迷惑不解还有发自内心深处的善良仁爱。

时光荏苒，转眼间便来到了次年的春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