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告别镜像（1/2）
镜像世界的黎明，第一次来得如此纯粹。
不再是那种惨绿色的、带着类似于辐射尘埃的微光，也不是被乌云遮蔽的晦暗。
当第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洒在坎特洛特那破碎却依旧巍峨的城墙上时，躲在废墟和帐篷里的难民们纷纷探出了头。
他们惊讶地发现，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硫磺味和腐朽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泥土在晨露中苏醒的清香。
天空呈现出一种洗尽铅华后的湛蓝，仿佛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静静地笼罩着这片饱受苦难的土地。
镜像世界，坎特洛特露台。
桑伯是在一阵温暖的微风中醒来的。
他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黑的噩梦。
在梦里，他被两座大山压得粉身碎骨，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城市和朋友被吞噬。
但现在，身体虽然依旧酸痛，那股透支本源的虚弱感却奇迹般地减轻了。
“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桑伯猛地坐起身，下意识地想要张开护盾，但下一秒他就愣住了。
坐在他床边的，是黑月。
此时的黑月已经卸下了那身铠甲，恢复了黑色独角兽的模样。
他正端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吹着热气，那副悠闲的样子仿佛是在自家的后花园度假。
而在黑月身后不远处，站着两个身影。
看到那两个身影的瞬间，桑伯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那是日蚀女王和梦魇之月！
“别……别过来！”
桑伯嘶哑地吼道，挣扎着想要下床，哪怕摔倒在地上也要挡在黑月和……等等？
桑伯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到了什么？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以折磨他为乐的日蚀女王，此刻正低着头，鬃毛变成了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彩虹色，脸上带着一种……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学生一样的怯懦表情？
而那个残忍的梦魇之月，鬃毛变成了纯净的天蓝色，正有些蹄足无措地站在那里，蹄子上还捧着一盘……那是剥好的苹果？
“这……这是幻术吗？”
桑伯呆滞地转头看向黑月。
“不是幻术，是‘格式化’。”
黑月喝了一口茶，指了指那两匹已经完全变样的天角兽，
“我把她们脑子里的‘垃圾’都清理干净了。顺便，给她们重装了一个‘善良’的系统。虽然可能还需要适应一段时间，但放心，她们现在比你养的小白兔还乖。”
桑伯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两位公主。
曾经的邪恶塞拉斯蒂亚——现在或许该叫她善良宇宙公主了，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一步。
她看着桑伯身上缠着的绷带，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对不起……桑伯……”
她的声音不再尖锐刺耳，而是变得温润如玉，
“我们……我们做了好多错事……虽然那不是现在的我们想做的，但那些记忆……那些罪孽……”
“我们愿意赎罪。”
善良露娜也走了过来，放下手中的苹果盘，居然“噗通”一声，直直地跪在了桑伯面前，
“无论您要怎么惩罚我们……哪怕是把我们关进地牢，或者是流放……我们都接受。只要能弥补我们对这个世界造成的伤害。”
桑伯彻底懵了。
他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位曾经的梦魇，感受着她们身上散发出来的、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光明气息。
那气息是如此温暖，甚至在反哺着他虚弱的身体。
“这……这怎么可能……”
桑伯喃喃自语。
“没什么不可能的。”
黑月放下了茶杯，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
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黑，
“这个世界的守恒定律决定了，如果有大恶，必有大善。以前是你们善，她们恶。现在……”
黑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里隐约有一道黑色的漩涡在缓缓旋转，
“我是那个‘恶’。而且是独断万古的恶。所以，她们只能被迫变成‘善’。这是规则的强制纠错。”
桑伯看着黑月的背影。
在那一瞬间，他突然明白了一切。
他明白了为什么空气变清新了，明白了为什么那两个恶魔变好了。
所有的代价，所有的黑暗，所有的诅咒，都被眼前这个来自异世界的“自己”，一匹小马扛下了。
桑伯的眼眶湿润了。
他挣扎着站起来，推开了想要搀扶他的善良露娜，一步步走到黑月身后。
“谢谢……”
桑伯的声音颤抖着，
“你救了这个世界。你是真正的……英雄。”
“英雄？”
黑月嗤笑一声，没有回头，
“别侮辱我。我是荒原影魔，我是万恶之源。英雄那种短命的职业，留给你这种好马去当吧。”
说完，他摆了摆蹄，
“行了，别煽情了。既然你醒了，我们一家也该离开这里了。烂摊子已经帮你收拾得差不多，剩下的重建工作，就靠你自己了。哦对，这两个‘新’公主，你最好看着点，她们现在单纯得像白纸，别被骗了。”
城堡回廊，告别。
离开的时刻终究还是到了。
在城堡那扇已经被修复的大门前，主世界塞拉斯蒂亚静静地站着。
经过紫悦的全力治疗，再加上黑月掌控了“恶”之本源后解除了镜像规则的压制，她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
金色的阳光洒在她彩虹色的鬃毛上，让她看起来依旧是那位高贵完美的君主。
但在桑伯眼中，她只是蒂亚。
桑伯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
他穿着那件洗净的深紫色长袍，虽然依旧消瘦，但眼中的阴霾已经散去，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两马就这么对视着，仿佛隔着千年的时光。
“你要走了。”
桑伯轻声说道，是陈述句。
“是的，我要走了。”
塞拉斯蒂亚点了点头，目光平静而温柔。
“还会……再来吗？”
桑伯问出了这句话，但他心里其实已经知道了答案。
塞拉斯蒂亚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桑伯，这面镜子……我会让黑月彻底封印。”
她走上前，伸出蹄子，像是对待一位多年的老友那样，整理了一下桑伯有些凌乱的衣领，
“两个世界的交汇，带来的只有灾难。我当年的任性，差点毁了你，也毁了这个世界。这个错误，不能再犯了。”
“而且……”
塞拉斯蒂亚收回蹄子，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一个礼貌而疏离的距离，
“我的世界里，有我的责任，有我的妹妹，还有……我的孩子。”
她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和紫悦说话的黑月，眼中流露出的那种母性的光辉，让桑伯彻底释然了。
曾经的那份悸动，那份跨越世界的爱恋，终究是镜花水月。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逃避现实的蒂亚了。
她现在是一位母亲，一位找到了真正归宿的母亲。
“我明白了。”
桑伯深吸一口气，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个笑容里没有遗憾，只有祝福，
“那就……再见了，蒂亚。谢谢你……带给了我一段最美好的回忆。也谢谢你……给我带来了一个这么棒的……‘儿子’。”
他坏笑着看向黑月，下一秒，一只黑色蹄子就在他的视野中不断变大。
然后……砰！
被黑月一蹄子打翻的桑伯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坐在地上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
塞拉斯蒂亚也笑了，笑得坦荡而轻松。
“再见，桑伯。愿你的世界，从此只有光明。”
她转过身，走向黑月和紫悦，没有再回头。
因为她知道，最好的告别，就是互不打扰，各自安好。
镜面通道，归途。
有紫悦在，直接在这个世界蹄搓一个同款镜面通道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准备好了吗？”
黑月站在那扇巨大的魔法镜子前。
此时的镜面不再像来时那样狂暴不稳定，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因为黑月现在就是那个“锚”。
他体内的黑暗本源，与镜像世界的规则产生了共鸣，强行稳固了这条通道。
“准备好了。”
紫悦紧紧握着黑月的蹄子，眼神担忧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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