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云中魅影（2/2）

三天后，沃特森在恩德镇的殖民官署递交勘测报告时，忍不住提起了那次奇遇。正在用银勺搅拌咖啡的殖民官扬·范·霍夫嗤笑一声："沃特森中尉，热带疟疾会让人产生幻觉。弗洛勒斯的土着向来喜欢编造山神鬼怪的故事。"

"那不是幻觉，先生。"沃特森掏出随身携带的素描本，上面画着他凭记忆勾勒的轮廓，"它们至少有五米长，皮肤像犀牛一样厚实。"

这时，站在角落的土着向导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用混杂着马来语的土话连连摆手。翻译脸色发白地解释："他说那是'布阿科'，岛上的禁忌。三年前，他的村庄有个男孩去山涧打水，再也没回来，只在溪边找到一截带齿痕的腿骨。"

范·霍夫不耐烦地挥挥手："把这些无稽之谈从报告里删掉。我们需要的是金矿位置，不是神话生物。"

沃特森最终还是在正式报告里抹去了那段描述，但在给伦敦自然历史博物馆的私人信件里，他详细记录了发现的时间、坐标和生物特征，还附上了那幅素描。信的结尾他写道："这些生物似乎对腐肉更感兴趣，我看到它们聚集的岩石旁有动物骸骨，骨骼上的咬痕与它们的齿形完全吻合。"

这封信在博物馆的档案柜里沉睡了十年。1920年，荷兰动物学家彼得·奥芬伯格看到了它，带着向导深入弗洛勒斯岛腹地。当他在一个干涸的河床旁第一次看到那些暗褐色的身影时，突然明白了沃特森信里的描述——它们趴在阳光下的样子，确实像一堆古老的、带着生命的岩石。

后来，这种生物被命名为"科莫多龙"。而沃特森那幅模糊的素描，成了人类对这种史前遗留生物最早的影像记录。没人知道那位英国飞行员在余生里是否还会想起那个午后，云层裂开的瞬间，那些匍匐在地球褶皱里的、沉默的魅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