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饮鸩止渴的囚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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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之后,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或者说是一闪而过的痛苦感。
他保持着背对投影的姿势,肩膀微微起伏,似乎在努力平复某种情绪。
他的背影像一座雕塑,僵硬而孤独,指挥中心里的嘈杂声在他身后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背景音,什么都听不真切了。
丁无痕从来不是什么怕杀人的人,丁无痕手上的血很多很多。
假如把那些杀过的人的名字一个一个地念出来,大概就能念上一整天都念不完。
但是在此之前,丁无痕的手上从来没有真正的同袍之人的血。
那些死在他刀下的,要么是敌人,要么是该死之人,要么是不得不死之人。
但从来没有一个,是真正意义上的“自己人”。
而如今,他沾染上的血,就跟主教一样——为了更多的人活下去,牺牲了少部分人。
那些被清洗的人,有些确实该死,但也有些,只是恰好挡了路。
这让他有时候半夜醒来,会盯着天花板发呆,问自己:我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后来他不再想了,想了也没用,既然都已经走了,这条路我要走下去。
那个问题没有答案,至少现在没有。
也许永远都不会有答案。
天花板上有时候会映出窗外的灯光,晃来晃去的,像是在嘲笑他。
他就那么躺着,一动不动,听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闷而有力。
像是在提醒他:你还活着,但有些人因为你死了。
他背对着投影站在那里的时候,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鼻翼微微翕动,胸腔里的那颗心跳得比平时快。
他能感觉到那心跳从胸口一直震到指尖,指尖微微发麻。
这是个彻底的疯子,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个疯子让这个世界得以生存下来,实打实地让更多的人活了下来。
丁无痕现在自己跟这个疯子又有何不同?
有啊……他在心里默默地说。至少,我还没疯到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
我只是在做必须做的事。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在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不深,但一直都在。
“‘我是为了神州,为了心中的大义’。”
主教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仿佛看穿了丁无痕的心思。
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丁无痕的心里,让他的肩膀微微一颤。
主教站起身,缓步走到窗前,阳光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丁无痕,我知道你心中所想的是什么。
我活了四百年,读懂人心的次数比你喝过的酒还多。
在这个棋局上,无论是象棋、围棋还是国际象棋,从来没有‘离开’这个选项。
有的就是成为棋子,要么成为执棋人。”
他转过身,目光直视着丁无痕的投影,那双绿宝石般的眼睛里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像是能穿透时空,看透一切:“按照你们神州的话来说,是成为小卒子日拱一卒,然后被对面的车吃掉?
还是选择成为下棋的人,操控着棋盘,让自己更多的棋子活下去,然后赢得这盘大棋?
这个抉择早在你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当你被称为‘神州的大捷将军’的时候也已经出现了。
名扬天下?还是无名小卒?
或是更高层次的执棋之人?
你不是早就找到答案了吗?为什么还要犹豫呢?”
他向前走了一步,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力,仿佛能直接作用于灵魂:“犹豫就会败北,果断也有可能会白给。
但是我的意思是,一条路既然走上去了,那就走到黑。撞到南墙,那就把墙撞塌。
人的本质是走在一条绳上,你既然已经爬到绳的顶端,那里是人性的地方。
你想要拉起更多的人,你早已到达了悬崖顶峰。
你难道还要滑下去吗?
重新回归到没有‘敢向天下先’的兽性之上吗?
我想那不是你,更不是丁无痕,也不是神州的靖祸君了,我所热爱的哲学也许套不上神州的侠,但是总是有些关联。”
他说完,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丁无痕的反应。
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看起来就像某种神圣的幻象。
他的表情平静,眼神深邃,只有那双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他内心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了,把手背到了身后,藏在那件长袍的褶皱里。
主教说这段话的时候,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他能感觉到那股翻涌从腹部一直升到喉咙,带着一股子酸涩。
但他把它压下去了,压得很深,深到连他自己都快感觉不到了。
丁无痕听完,沉默了很久。很久很久。
久到主教以为投影信号断了。
久到窗外的一艘运输舰起落了一个来回。久到他自己都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他依旧保持着背对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只有微微起伏的肩膀证明他还活着,还在思考。他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
第一次上战场时的恐惧,第一次杀人时的恶心,第一次被称为英雄时的得意,第一次看到战友死在身边时的愤怒……
那些画面走马灯似的闪过,最后定格在一张张陌生的脸上——那些被他下令清洗的人的脸。
他们有的愤怒,有的恐惧,有的麻木,有的哀求……但最后,都化作了一滩血水。
那些脸在他的记忆里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远,但他知道,他们不会消失,他们会一直留在那里。
在他脑子里某个角落,等着哪天夜深人静的时候突然跳出来,吓他一个激灵。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发出两声清脆的响声。
那声音在安静的指挥中心里格外响亮,引得几个工作人员偷偷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又迅速低下头去。
拍完之后,他的脸颊上留下两团红印,微微发烫,那点灼热感让他觉得自己还真实地活着。
他拍脸颊的时候,手掌碰到脸上那层薄薄的汗,发出一声轻微的“啪”声。
那声音在他耳朵里格外清晰,像是在提醒他:醒醒,别走神。
“真是造了大孽了,能让你给我心理安慰一番。
唉,真是见鬼了。”
他转过身,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主教,那眼神里有困惑,有感激,也有警惕。
他重新走回投影区域,双手抱胸,但这一次的姿态没那么紧绷了,肩膀放松了一些,下巴也没扬那么高了。
“你个老古董,怎么能这么恐怖?活了四百年,你到底靠什么活四百年的?
猎尘者吗?我看着不像啊。”
他上下打量着主教的投影,目光从主教的脸扫到肩膀,从肩膀扫到腰,又从腰扫到脚,仿佛这样能看出什么端倪。
“你的躯体强度的确够,但是我总觉得怪怪的,似乎完全不像是纯正版的猎尘者。
你的力量是怎么来的?
你说你是改造过来的,我才不信呢。”
他眯起眼睛,像只警惕的狐狸,下巴微微扬起:“今天正好有空,你给我说清楚。
别想着糊弄,我不是莽夫,是个武夫,还不至于一点脑子都没有。”
他的手指在胸前交叉,指尖轻轻敲着自己的胳膊。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主教,像是要把对方的所有表情都刻进脑子里。
他说这段话的时候,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是愤怒,而是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紧张。
他的心跳又快了,他能感觉到那心跳在手腕处跳得厉害,像是有只小动物在皮
主教听到这里,嘴角那温和的笑容收敛了起来。
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手上。
他的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颗绿宝石——那是主教最喜欢的沙弗莱石。
颜色如同他的眸子一样深邃,在阳光下折射出美丽的光晕。
他手里不断地盘弄着那颗宝石,那动作很慢,很轻柔,仿佛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宝石在他指间滚动,反射出点点光芒,像是在诉说着什么故事。
那宝石的表面被打磨得极其光滑,光线在上面游走,像是活的一样。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陷入了对过去的思考。
那双绿宝石般的眸子里,倒映着四百年的岁月沧桑。
那些岁月像是一条长河,在他眼底缓缓流淌,河面上漂浮着无数记忆的碎片。
有的明亮,有的灰暗,有的支离破碎。
“你就这么好奇?”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遥远的回响,仿佛来自另一个时代。
“一个囚徒,一个逐日者的故事吗?
我觉得那不是一段值得了解的好故事。
最起码相对我而言,那是一个愚蠢笨拙、不再伶俐的时间。
没有如今可以让我读懂人心的能力,也没有年少时的心境。
那是一个不上不下,让我正好卡在绳子中央的日子。稍微手上一滑,便只能成为野兽了。
但是如果要是攀爬上去,却是如此的困难。”
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着太多难以言说的东西。
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像是在忍受某种看不见的疼痛。
他的手指停止了盘弄宝石的动作,将那颗宝石握在手心,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依靠:“你想听这样的故事吗?”
“要说就说,不说拉倒。”
丁无痕不耐烦地摆摆手,但眼神里的好奇却出卖了他。
他换了个姿势,一手撑着腰,一手在空中挥了挥,像是在驱赶什么,“别盘来盘去你个破宝石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那宝石都让你盘包浆了。”
他的语气还是那么冲,但他的身体语言出卖了他——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耳朵朝着主教的方向偏了偏,这是一个人在认真听东西时才会有的姿态。
他的嘴唇抿了抿,像是在压制住某种追问的冲动。
他说“盘包浆”那三个字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但又迅速压下去了,像是不想被主教看到自己在笑。
主教听到这里,又重新挂起了那温和的微笑。
金色的长发在光芒下闪耀,与手中宝石保持相同颜色的眸子里带着沉思,似乎有些暗淡,又似乎有些释然。
他松开手,宝石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折射着温暖的光。
掌心的温度把宝石焐热了,摸上去有一种温热的感觉,像是握着一颗跳动的心脏。
沉默了几秒后,他叹了口气:“唉,其实我不想给你讲述这些故事。
但是想了想,如果我要死的话,我这一生的经历除了别人知道我是个主教、是个大畜牲之外,什么记载都没有的话,那可就太可笑了。
所以啊,我还是要把这些故事讲完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那是只有活了几百年的人才会有的沧桑。
窗外的阳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有些不真实。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眼底还是那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说“大畜牲”那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但他的手指在宝石上停了一下,就那么一下,然后又继续盘弄起来。
“别搞得文邹邹的,跟要放遗言似的。”丁无痕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完全不给主教煽情的机会。
他伸手指着主教,手指几乎要戳到投影上,“快点说话,老子等着听完搞事去呢。”
行吧,很明显,现在丁无痕相当地暴躁,或者说是只有对主教才会这么暴躁。
对其他人,他好歹还维持着靖祸君的基本人设,该威严威严,该温和温和。
但对主教?
去他的,老子就是想骂人。
这大概是两人之间独特的相处方式。
他的手指在空气中戳了好几下,每一戳都带着一股子怒气。
但那怒气更像是装出来的,底下藏着的东西,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他戳手指的时候,胳膊伸得笔直,肩膀微微前倾,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的弓,但那弓弦绷了一会儿,又松了下来。
主教微微一笑,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态度。
他收起那颗宝石,小心翼翼地放进胸前的口袋里,那动作轻得像是在放一件易碎品。
然后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用一种讲故事的语气缓缓开口: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走了一趟路,就成这样了。”
说完之后,他两手一摊,脸上写着“朋友我没有坑你啊,你要相信我”的表情。
那表情真诚得就像街边卖假药的江湖郎中,让人一看就想打他。他的肩膀耸了耸,手掌朝上摊开,那姿势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皮抬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那光一闪就没了,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丁无痕听到这里,嘴角直抽抽,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离了水的鱼。
过了好几秒,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逗我玩呢?傻子都不是这样坑的!
你给我说你这个恐怖的寿命、强大的实力,是因为你走了一趟路?
什么路?通天大路吗?你上西天了?还是走的黄泉路?去找阎王猜拳去了?”
他越说越激动,几乎是在吼,唾沫星子都要喷到投影上了,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一根一根的,像是要从皮肤路?
你怎么不说你吃了一顿饭就变成这样了呢?!”
他吼完之后,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能感觉到嗓子眼火辣辣地疼,像是吞了一把碎玻璃。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那唾沫划过嗓子的时候,疼得他皱了一下眉。
“有没有听过‘朝圣者’?”
主教没有理会他的咆哮,而是平静地开口问道。
那语气就像在问“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他甚至还端起桌上的红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茶话会。
红酒在他的唇边留下一抹暗红色的痕迹,他用拇指轻轻抹去,动作随意而自然。
他放下酒杯的时候,杯底在桌面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叮”声,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丁无痕听到这个词,脑门上冒出一堆问号。
他皱起眉头,用手指挠了挠眉心,眉心那块皮肤被他挠得发红:“什么朝圣者?那是什么玩意儿?没听过啊。”
他皱了皱眉,突然想起另一个一直困扰他的问题,于是决定趁这个机会一起问了。
他换了个姿势,一只手撑着腰,另一只手摸着下巴,做出一副思考状。
手指在下巴上摩挲着,能感觉到那里冒出了一层短短的胡茬:
“对了,我一直很好奇,猎尘者技术应该不是前文明流传下来的吧?
现在像是黑执事那种巅峰状态,我知道是那个绿毛蛇搞出来的。但是最原始的版本是谁搞出来的?
应该不是前文明吧,不然前文明也不会完蛋得这么快。”
他说完,盯着主教,等待答案。
这是他憋了很久的问题,今天终于有机会问出来了。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期待,像是一个等待故事开场的孩子,那双眼睛里映着投影的光,亮闪闪的。
他说“绿毛蛇”那三个字的时候,嘴角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忍了很久的笑意,但只露了一点点就收回去了。
“猎尘者技术,便是我一次朝圣之后所获得的遗产。”
主教慢悠悠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回忆的意味。
他放下酒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听起来就像是某个男主掉进了悬崖,习得绝世神功,然后爬出来报复世界的故事?
很狗血吧?”
丁无痕不耐其烦地点了点头,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
他翻了个白眼,那白眼翻得都快看到自己的后脑勺了:“废话!我就没见过这个时代这么狗血的故事。
就没有点正经的玩意儿吗?你们这些大佬的人生能不能正常一点?”
“其实是来自于一场交易。”主教收起了玩笑的表情,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他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那双绿宝石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与噤默者的交易。
我获得了神血部分科技,或者说是原型血池,以及配套的可以注入神血的抗虚无稳定微型锚点。
同时进行一次朝圣。”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仿佛透过那片蓝天看到了很久以前的自己。
他的眼神变得遥远而深邃,像是被拉进了某个久远的记忆。
那个记忆里有很多他不愿提起的东西,但此刻,他决定把它们翻出来,晾一晾:
“虽然很明显,我的能力、我的躯体的朝圣都并不是多么完美。
我一开始成为朝圣者,妄想复活我的爱人,后来发现我无法复活,于是我便直截了当地放弃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那是四百年都无法磨灭的痛苦。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扶手,指节微微泛白,关节处的皮肤绷得紧紧的:“沙乐儿的遗言是让更多的人活下去。
既然无法救下心爱之人,那便让世间的更多人活下去。
于是我开始一手组建炼金圣堂,靠着所谓的神血科技制造猎尘者。
虽然我并不清楚他们在口中为什么说灰化不同于深渊,更类似于虚无的浸染。
但是我知道,我拥有了能力让更多的人活下去了,已经能抗击灰化灾难了。”
主教说完之后,看向全息投影里的丁无痕。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像是在等待某种反应,又像是在寻求某种理解。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他说“沙乐儿”那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比之前轻了许多,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按了一下,那一下很用力,指甲在光滑的表面上几乎要打滑,但他还是按住了。
丁无痕此时呆在那里,一手托着手肘,另一只手抵着下巴,做出一副思考状。
那姿势保持了大概十秒钟,他的眼珠子转了转,似乎在努力消化听到的信息。然后他翻了个白眼。
“编得很好,但我听不懂。”他一脸真诚地说。
那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刚出生的羔羊,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开。
“名词是一句也没听懂。所以神血是什么东西?
还有所谓的血池又是什么?你能不能用人话说清楚?”
“我也不知道。”主教很坦诚地承认,那语气就像在说“我不知道今天中午吃什么”一样自然。
他耸了耸肩,双手一摊,手掌朝上,手指微微张开。
“关于后者,我也不知道原理是什么。
我只知道它会自然而然地产生类似于红色增稠水一样的东西。
如果比喻更形象一点,就像是咳出来的血痰一样,黏糊糊的。
那便是所谓的‘密药’的根本核心之一。
加入灰化核心的部分提取物,与其交合,所产生的便是让人成为猎尘者的炼金药剂。
你们神州都有仿制了,应该能差不多搞出来吧?话说这些你应该知道吧?”
他看向丁无痕,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眉毛微微挑起,额头上挤出几道浅浅的纹路。
“巧了不是?”丁无痕耸了耸肩,一脸无辜,那双眼睛里写满了“老子真的不知道”。
“我还真不知道。”
虽然听不懂,但是他大概知道这货是怎么支棱起来的了。
虽然这个故事相当狗血也就是了,而且关于朝圣之类的,他也没什么兴趣。
听起来就不像是自己这种小菜盘能接触的东西。
不过这个“噤默者”还真没仔细打听过,之前听过一两次,忘的差不多了。
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准备回头让人查查。
虽然大概率查不出什么,但总比什么都不知道强。
他的手指在腰间刀柄上敲了敲,发出轻微的金属声,像是在给这个决定盖个章。
他说“我还真不知道”那五个字的时候,舌头在嘴里打了个结,差点说成“我还真不道”。
但他及时收住了,最后一个字咬得清清楚楚。
“关于朝圣,其实我也不清楚。”主教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回忆的意味。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个点上,那个点上有道很细的裂缝,他以前从来没注意过。
“按照那群人的说法,就是照着一条路完完全全地模仿一次动作,就能获得非凡的力量。
这使得我获得了长久的寿命和恐怖的能力。
然后呢,再成为猎尘者,实打实的十二执事级别的战力,再配上隐藏的朝圣力量。
大概率在这个世界下,除了极个别的怪物能跟我拼上一点之外,大部分都会被我一个人单手解决掉。”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而不是炫耀。
事实上,对于活了四百年的人来说,这确实只是个事实。
他甚至还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谈论天气。红酒在杯中晃了晃,映出窗外的一小片蓝天。
他抿酒的时候,嘴唇碰到冰凉的杯沿,那点凉意从嘴唇一直传到舌尖,让他觉得清醒了一些。
“所以你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证明你有多牛X,或者说多么天命所归吗?”
丁无痕又翻了个白眼,他今天翻白眼的次数比过去一个月都多。
他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一副“老子不服”的表情。
“你解释了,但又好像没完全解释啊。我是一点没听懂你到底在说些啥。”
“那倒不是。”主教摇了摇头,重新盘弄起那颗宝石。
宝石在他指间滚动,折射出温暖的光芒,那些光芒落在他的脸上,斑斑驳驳的,像是碎金子。
“我只是单纯的想要说出来而已。
也许以后你能记住,也许因为我们的文明终将奔赴星空。
像我这种罪人,就在时代的洪流下成为渣子被碾碎就好了。”
他的声音带着些许感慨,但依旧是那种平静温和的语调,只是多多少少带上了些许自嘲。
那自嘲里有一丝释然,也有一丝解脱。
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宝石上,仿佛那里面藏着他的全部过往。
他的手指在宝石上慢慢摩挲,感受着那种光滑温润的触感,像是在触摸一段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他说“罪人”那两个字的时候,语气轻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但他的拇指在宝石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间,他的指腹能感觉到宝石棱角的锐利,那锐利扎着他的皮肤,不疼,但很清楚。
“我可不敢保证我能活到那个时候。”
丁无痕撇了撇嘴,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老子才不信这套”。
“说不定老子会被虫子啃得连渣子都不剩。
到时候你记得给我立个碑,上面写‘这货被虫子吃了’就行。”
他的语气还是那么玩世不恭,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闪了闪,有一瞬间的暗淡。
那暗淡很快就被他压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痞气和不驯。
他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头发被他挠得更乱了。
他说“这货被虫子吃了”那七个字的时候,嘴角翘了一下,但那个笑没成形就散了,像是被人用手掌抹掉了。
“如果是一开始的那种规模,我不会抱有任何的怀疑。”
主教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丁无痕,那双绿宝石般的眸子里闪烁着认真的光芒。
他向前走了一步,距离投影更近了些。
“但是以如今的规模,你一个人就能杀个七进七出。
可惜你不能在太空中活动,不然你足以把无穷的虫子全部搅成泥。
我可以给你一个保证,你终究会活下去。”
“你什么意思?”
丁无痕感觉有点恶心,瞬间伸出了一个友好的中指。
他的眉头拧成一团,嘴角往下撇着,活像吃了苍蝇,“别给我立fg哈!这种话一说出来,下一个死的就是我!”
他中指的力度很大,整个手臂都伸直了,手指绷得笔直,像是要把那个手势戳进主教的眼睛里。
他的表情凶巴巴的,但耳根子莫名其妙地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个调,那调子破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但他很快就用更大的声音把那慌乱盖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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