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琼霄露华(2/2)
她只好抿抿唇,打算先进楼再具体看看。
心中倒是升起几分欢喜:这不是天赐良机吗?
正好试试她这副新炼的牙齿,看能不能撕扯下一块这叫什么碏髓兽的肉肉来。
但之前苏清雪也提醒过她,这副新牙需温养三日,方能彻底与她的身体融合,不分彼此。
不过苏清雪也说了,融合期间不影响吃东西,只是威能未能尽显。
她还想到,若没能完全融合就能咬下一块碏髓兽的肉来,那彻底融合后……她不敢深想,怕是自己都能把别人的法宝当零嘴磕了。
正窃喜间,她就跟随涌动的人潮一同走进了琼霄露华阁。
阁内景象更是令人震撼。
大堂高逾十丈,穹顶绘着《百仙宴乐图》,诸位仙人身姿飘逸,或抚琴,或对弈,或举杯畅饮,栩栩如生。
四壁镶嵌着无数夜明珠,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地面铺着光滑如镜的墨玉砖,倒映着往来人影,仿佛行走在水晶宫中。
苏若雪随着人流走了片刻,却找不到那“崩牙宴”设在何处。
她环顾四周,见边上站着一对年轻男女,看打扮气质不凡,便施施然上前,行了个万福礼,轻声问道:“二位道友,请问你们也是去参加崩牙宴的吗?”
那少女闻言转头,露出一张精致的鹅蛋脸。
她约莫十六七岁年纪,肌肤胜雪,眉如远山,目似秋水,身穿一袭五彩百蝶穿花裙,外罩一件浅碧色纱衣,腰间系着七彩丝绦,丝绦下端缀着几枚小巧的玉铃,行动时发出清脆声响。
她见苏若雪问话,嫣然一笑,还礼道:“是呀,这位仙子也想去挑战吗?正好,我们可以一块儿去。”
她声音清脆悦耳,如黄莺出谷,顿了顿又笑道:“对了,我叫苏挽璃,挽歌的挽,琉璃的璃。边上是我师兄萧断尘,断桥的断,尘世的尘。我们来自东界域的琅嬛界,是仙音殿外门弟子。”
苏若雪心中微惊。
仙音殿她可是听说过的——那是彼岸界极负盛名的上宗之一,以音律入道,功法玄妙,据说在近几届“三教论剑”中屡次夺魁。
与之齐名的还有西界域的“不可说崖”,以及北界域的“雾失碑林”,都是威震一方、底蕴深厚的古老宗门。
她暗自运转“玄天素女功”,以功法特有的灵敏感知悄悄打量这师兄妹二人。
这一探之下更是心惊:那名叫苏挽璃的少女赫然是化灵境初期修为,灵力流转圆融,气息清正;而她身旁那位沉默寡言的师兄萧断尘,竟是化灵境后期,周身灵力隐而不发,如渊渟岳峙,显然根基极为扎实。
苏若雪不由感慨:不愧是彼岸界有名的上宗,连外门弟子都是化灵境修为。
这要让南界域那些小宗门知道了,该作何感想?
许多小门派的长老,也不过是化灵境而已。
她连忙再次敛衽一礼,客气道:“小女子苏若雪,万物复苏的苏,宛若的若,白雪的雪。仙音殿之名如雷贯耳,小女子倾慕已久。”
虽然只是一些客套话,但还必须得说。
主要在苏若雪的印象中,这些名门大派的天骄一个个都眼高于顶,傲气十足。
她可不想因为礼数不周给自己惹麻烦,或是被对方瞧不起。
可事实却恰恰相反。
这师兄妹二人非但没有仗着自己修为高,把眼前这个看似仅凝气境一层的“弱女子”看低,反而都以平等之礼相待。
苏挽璃笑容明媚,萧断尘虽不苟言笑,却也抱拳还礼,算是给足了苏若雪面子。
这倒是让苏若雪颇为心惊,也对这二人好感大增。
原来并非所有上宗弟子都娇纵跋扈,也有不少知书识礼、温文尔雅之辈。
三人便结伴同行,沿着蜿蜒的楼梯向上走去。
一路上边走边聊,主要是苏挽璃在说,萧断尘偶尔补充几句。
从交谈中苏若雪得知,他们师兄妹此番远行,是通过了多座短距离传送阵,然后抵达两大界域接壤处,再乘坐跨大界域的“破虚灵舟”,花了足足数月光阴才来到南界域。
“一来是奉师门之命,游历四方,增长见闻;二来也是想开阔眼界,看看其他大界域的风土人情。”
苏挽璃声音轻快,眼中满是好奇与兴奋,“不过最重要的,还是为南界域各上宗带来请柬,邀请各宗明年开春前往东界域的琅嬛界,参加我仙音殿举办的‘三教论剑会’。”
苏若雪听得认真,只觉得眼界大开。
尤其是和这些顶尖宗门的弟子交谈,越是发现自己从前如井底之蛙,对这浩瀚无垠的彼岸界知之甚少。
她连南域都未曾踏遍,更别说走出南界域,去其他界域游历了。
不过这次闲聊,也在此女心底悄悄种下了一颗种子——待一切事情办完,终归是要出去闯一闯的。
踏遍千山,行尽万水,或许就能在某个遥远之地,寻到关于自己身世之谜的线索也未可知。
很快,一行人就来到了琼霄露华阁的第二十五层。
听引路的侍女说,为了举办本次“崩牙宴”,该阁特意腾出了整整十层楼,每层都可容纳数千人,加起来足以接待数万宾客。
苏若雪一路还暗自纳闷:这鹿鸣城修士虽多,但也不至于有数万人同时来参加一个宴会吧?
似乎与她心中想的不太一样。
她却不知,这鹿鸣城的本土修士早就参加过类似的挑战,甚至有不少人还吃过亏。
这“崩牙宴”看似热闹,实则是个深坑——那碏髓兽肉之坚硬,远超常人想象。
前几次举办时,就有不少修士不听劝告,非要逞强,结果真把牙齿崩掉几颗,疼得龇牙咧嘴,成了城中笑谈。
久而久之,本地人便学聪明了,多是来看热闹,或是带外地朋友来“见识世面”,自己则绝不下场。
苏若雪自然不知晓这些内情,她只是纯粹想凑个热闹,抱着侥幸心理,觉得万一挑战成功,就能吃顿丰盛的白食,还能赚笔外快。
当三人随着人流进入第二十五层的主宴厅时,眼前景象让苏若雪微微屏息。
此层极为开阔,长宽皆超过百丈,高亦有十余丈。
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暖玉砖”,踏上去有温润之感。
四壁悬挂着数十幅巨大的山水屏风,或以泼墨写意,或以工笔细描,皆是名家手笔。
穹顶垂下千百盏琉璃宫灯,灯内不是烛火,而是一颗颗自行发光的“明月石”,洒下柔和清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恍如白昼。
宴厅中央,是一座三尺高的汉白玉平台,长二十丈,宽十丈。
台上早已整齐摆放了十套紫檀木桌凳,桌面上铺着绣金线的锦缎。
此刻台上正有一名年约二十出头、衣着华美的女子在忙碌张罗。
那女子身着一袭海棠红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裙,外罩一件胭脂色云雾绡纱衣,云髻堆鸦,斜插一支金步摇,额间贴着火焰形的花钿。
她容貌娇艳,眉目如画,此刻正笑吟吟地指挥着侍女们摆放器皿,动作从容优雅,显然久经场面。
台下已是人山人海。
苏若雪粗略一扫,怕是不下两三千人。
这些修士打扮各异:有道袍飘飘的道门中人,有劲装短打的江湖散修,有锦衣华服的世家子弟,更有奇装异服的异域来客。
有的三五成群低声交谈,有的独自静坐闭目养神,还有的已经点了灵酒小菜,边吃边等着好戏开场。
“这些人里,有的是真想挑战,赢那五千宝钱;有的纯属凑热闹,看个新鲜;还有的……”
苏挽璃凑到苏若雪耳边,压低声音笑道,“你看那边那几个抱着胳膊站着笑的,估计是本地人,来看外地人出丑的。”
苏若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见角落里有七八个男子,皆作本地打扮,正聚在一起低声说笑,不时看向台上,眼中带着戏谑之色。
边上的苏挽璃也是一脸兴奋模样,一双美眸亮晶晶的,显然对这“崩牙宴”极感兴趣。
倒是她的师兄萧断尘,自始至终都神色平静,负手而立,只是偶尔抬眼望向台上,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待一切准备就绪,台上那名华服女子盈盈走到台前,朝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施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
她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职业化的甜美笑容,运转灵力,将清脆悦耳的嗓音传遍整个宴厅:“诸位道友,诸位仙子,小女子薛玲珑,忝为本阁第二十五层主事。今日承蒙诸位赏光,驾临我琼霄露华阁,参加这五千年庆典之‘崩牙宴’,玲珑在此先行谢过。”
声音温软却不失穿透力,显然修为不弱。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见众人都安静下来,这才继续道:“既是宴会,自有规矩。玲珑在此先将挑战的细则与诸君分说清楚,以免稍后生出误会。”
她娓娓道来,先说了一番欢迎致辞,又讲了琼霄露华阁的历史渊源、厨艺传承,最后才切入正题,详细说明挑战规矩与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