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糟溜三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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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清快走两步，推开那扇褪了色的红漆木门。

门后是一座典型的大杂院，四四方方的天井，中间一口压水井，四周挤满了各家各户的锅碗瓢盆和晾衣绳。院子里堆着几辆自行车，墙角还有一只老母鸡在啄食。

何大清住在西边的两间厢房。

附近的邻居听见开门声，有几个探出头来，目光在江建国和何雨水身上转了一圈，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和打量，但谁也没开口问。

何大清侧身让两人进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一进屋，倒是比外面看着齐整得多。

看得出来，白寡妇是个收拾家务的一把好手——地面扫得干干净净，家具虽然老旧，但擦得发亮。进门是一间不大的客厅，靠墙摆着一张八仙桌、两把椅子，桌上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碎花桌布。

客厅一侧用木板做了隔断，里面是何大清的卧室。另一侧隔出一个小厨房，灶台上摆着油盐酱醋，案板旁还放着几棵水灵灵的小葱。

厨房的挂钩上挂着新鲜的鸡肉鸭肉猪肉还有一条养在盆里的大鲤鱼，一看就是今天特意买的。

雨水，你先坐，爸这就去给你做饭啊。何大清拉过一把椅子，用袖子擦了擦椅面——其实上面什么灰都没有——又倒了一杯凉白开放在何雨水面前。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生怕碰碎了什么。

说完，他就钻进厨房，系上围裙，洗手切菜，忙活起来。

江建国见状站起身，想进去搭把手。

“建国哥，你别去。”何雨水一把拉住他的衣角，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

“就让他自己一个人弄。”她盯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眼眶一点一点红了。

“这是他应该做的。”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对江建国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眼神里有太多说不清的东西——不解他这些年为什么不闻不问，埋怨他把兄妹俩丢在四九城不闻不问，委屈自己这些年的苦日子，可心底最深处，还藏着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欢喜。

他终究还是来了，终究还是给她做了一桌子菜。

江建国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他只是重新坐下来，安静地陪着。

何雨水也没有再动。

她就那样坐在那把擦得发亮的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厨房里那个渐渐佝偻的背影，看着他把鸡肉切块、把鱼开膛、把小葱切成葱花。

灶台上的火苗跳动着，锅里的油开始滋滋作响。

何大清偶尔回头看她一眼，每次对上她的目光，又飞快地转回去，假装专心炒菜。

屋子里安静极了，只有锅铲碰撞的声音和油锅的滋滋声。

一个多小时的功夫，何大清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忙个不停。

灶台上的火一直没熄过，油烟混着香味从厨房飘出来，渐渐弥漫了整间屋子。

终于，他开始一道一道地往桌上端菜。

“雨水，你看看——”

何大清把一盘色泽金黄的菜放在桌子正中，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这是糟溜三白，这是爸最拿手的菜，当年也正是靠它，我才立足于丰泽园。”

又端出一盘：“红烧肉，肥瘦相间，炖得烂烂的，入口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