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64章:娶公主(1/2)
沈睿泽听到老夫人严肃警告的语气,一张脸憋得通红。这言外之意,岂非他娶了个祖宗回来?他还得在妻子面前做小伏低?而且一旦做了驸马,他就再也不能出仕,这辈子前途尽毁。
老夫人瞧见沈睿泽不服的脸色,冷声道:“你这种脸色在我面前也就罢了,在公主面前还是藏起来比较好。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皇上一念之间,沈家失去了爵位,你爹也只能在家思过。”
沈睿泽咬紧牙,心中就算一千个,一万个不服,却也明白娶公主就是请祖宗回来,一个伺候不好就有危险,僵硬着脸色道:“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回去吧!”老夫人摆了摆手,低着头捻动佛珠,心中却想着沈睿泽这个脾气,也不知道和柔嘉公主能不能相处好?若是相处不好……那才是好事。只也不能太过了。
第二天请安的时候,老夫人一张满是忧愁的脸变成了笑容满面,道:“昨儿接了圣旨,你们也都知道了,睿泽马上就要迎娶柔嘉公主了,这是天大的喜事,故而我想着去相国寺一趟,拜佛感谢佛祖将这般天上的恩德降临咱们沈家。”
沈若瑶瞧着老夫人一本正经说胡话,微笑不语。
“老夫人说得是,那不知何时动身?”闻玉贞反倒是答话了。去一趟相国寺也好,她也想着请相国寺高僧为儿子诵经。
“明天,大家都一起去吧!”老夫人笑呵呵道。
走出荣寿堂的时候,沈若瑶倒是无所谓去不去,不过她觉得去一趟也好,如今的她揪心沈嫣下落,总是睡不好,换个地方也当是散心了,老这么焦虑下去,她的头发非要掉光不可。想到每日醒来瞧见枕头上一把把的头发,她真的是担心啊。
结果还没出荣寿堂院子呢,就见闻玉贞在庭院中跟一个丫鬟说话,而且笑容满面,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两人是好朋友呢。跟在她身边的灵芝见她停步,顺着目光瞧去,小声道:“那丫鬟叫枇杷,是荣寿堂的粗使丫鬟。”
粗使丫鬟,便是三等丫鬟,可以说是奴才中的底层,一等丫鬟二等丫鬟都是可以打骂教训的。她见闻玉贞那脸上灿烂笑容,可以说,自从三弟死了后,这还是闻玉贞第一次笑,边走边道:“看来这个枇杷的父母在府中一定很得脸。”
灵芝皱着眉道:“枇杷不是沈家的家生子,是当年老夫人身边一大批丫鬟到了年纪,要放出去配人,可家生子中的姑娘们,老夫人全都看了,好些都不喜欢,故而伺候的人不够,这才叫人牙子来买了一些,那枇杷便是。”说着话,灵芝眉头更皱了。
沈若瑶闻言疑惑道:“既然如此,那三婶子怎么对一个粗使丫鬟这般亲近?她对老夫人最喜欢的喜鹊都不曾给过这样的好脸呢。”
“是啊,奴婢也觉得奇怪的很,那四小姐,可要奴婢去打听一下?之前奴婢在荣寿堂伺候的时候,跟枇杷也算是有点儿交情,虽说不深,但话还是说得上的。”灵芝问道。
沈若瑶想了想,这是老夫人院中的事,是三婶子跟老夫人院子里的丫鬟交好,与她并无关系,何必为了让与她无关系的事,反倒让老夫人觉得她手伸得太长呢?便道:“不必了,跟我们也没关系。”停了停,她笑道:“枇杷,也的确是像枇杷似的饱满圆润。”
回到芳菲院,沈若瑶不耐烦地将手帕随手丢到桌上去,一屁股坐在圈椅上,皱着的一张脸上尽是烦心。
灵芝明白沈若瑶因何而烦躁,故而行走间脚步放轻,生怕惹了沈若瑶不快。
但,沈嫣依旧毫无消息。
黄昏时分,灵芝急匆匆走进屋,小声道;“四小姐,派去庄子上的人回来说……钱宝已经死了。”
“死了?”正在喝茶的沈若瑶失落道,也没什么心情饮茶了,将汝窑茶杯顿在桌上,道;“怎么死的?”
“派去的人说,钱宝伤得极重,而强富贵跟黄桂花又来了京城,夫妻两人走得时候倒是在钱宝床头放了干粮,可夫妻两人离开太久,钱宝伤得又太重,双腿膝盖骨都被打碎了,全身是伤,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所以被活活饿死了。”
沈若瑶一叹,罢了,都死了,鞭尸也没用了。不过一家三口死绝,她也算勉强报了十五年虐待之仇了,只是那个老和尚……
第二日天色刚蒙蒙亮,沈若瑶便已起床收拾好,今日要去城外的相国寺拜佛呢,故而整个沈家的女眷都起得早。乘坐马车摇摇晃晃一路来到相国寺,待看到接待的高僧后,沈若瑶便觉得失望。
原本她还想着这样清净之地能让她暂时静心,结果主持迎接老夫人时却言语谄媚讨好,眼珠子转来转去,察言观色,尽说对方喜爱听得话。这让沈若瑶失望地低下头。
“你们随我一起去大雄宝殿上香吧!”老夫人笑容满面地带着女眷们前往大雄宝殿拜了佛,又叫众人抽签,待看到和尚拿来的竹筒中签子,众多女眷急忙抽签,结果最差的也是中下签。
这让沈若瑶明白,这竹筒内的签子,必然是没有下签的。如此擅长察言观色的和尚,哪里会让香客抽到不吉利的下签呢?
“四妹妹,你也抽一支啊。”沈茹走到沈若瑶身边,笑着催促。
沈若瑶瞧着面带怯怯笑容的沈茹,想到她给自己报信沈睿泽离开的消息,便也给了个面子抽了一支。毕竟所有人都抽了,她不抽,也的确显得不合群。
沈若瑶是最后一个抽签的,故而眼下女眷们都要开始解签了。因老夫人还在拜佛并未抽签,长幼有序,闻玉贞看向二婶子宋涵笑道:“二嫂,解签吧!”
宋涵点了点头,便将竹签子递给一个中年和尚。中年和尚扫过上头的话语,眉头皱了皱,另一个上了年纪的和尚急忙夺过签文一看,笑道:“是好签呢,沈二夫人是有福气的人啊。”
沈若瑶樱唇勾出一个嘲讽的弧度,目光落在皱眉的中年和尚脸上,明白二婶子的签文必然不好,而这个中年和尚应该是不会做人,而说是好签的老和尚,那才是会做人的。
“有福气就好啊。”宋涵收回签文,道:“我们在这儿拜佛就好了,人太多了,恐怕吵到老夫人呢。”
因着宋涵的话,殿内的和尚纷纷告退离开,只剩下那个中年和尚了,宋涵才道:“圣僧,不知我这签文到底如何?你尽管说便是。”
中年和尚抿唇犹豫了一下,做了个请的姿势,将宋涵请到角落,方才低声道:“骨肉分离。”
宋涵眼泪刹那间滚下,拿竹签子的手忍不住颤抖。
见宋涵已解签,闻玉贞便走上前去,将竹签子递过去。
沈若瑶瞧着和尚说了句什么,闻玉贞脸色也不对了。
犹豫了一息,沈若瑶瞧向沈茹,笑道:“大姐,该你了。”
“哦,好。”沈茹便走到角落,将竹签子递过去。和尚瞧了签文,笑容满面道:“哎哟,沈大小姐还真是有福气的人啊,得贵人相助,可做诰命夫人呢,且还儿女双全,一生享福,就是早年坎坷了一些。”
闻言沈茹大喜,高兴的眼泪都滚下来了,口中一连串说谢,双手死死捏紧竹签,仿佛是捏着什么旷世奇珍。
按照排序,沈茹之后,便是二小姐沈馨。可和尚看了她的签文后却一脸沉思,许久才道:“沈二小姐已经回不了头了。”
沈馨一颗心骤然狂跳,面色惨白,道:“我知道,我一定会不得好死,死无葬身之地。”
沈若瑶瞧着足足解了一刻签文的沈馨,见轮到她,方才走上前去递上竹签子。
和尚瞧了签文,古怪道:“怎么又是桃花又是李花的,哪儿有桃树结李子的?这也太乱了,还有柳絮杨花,哎,对不起,沈四小姐,你这签文贫僧解不出来,是贫僧道行不够,非常抱歉。”
沈若瑶略有失望地接过竹签子,倒也佩服这和尚的诚实,微笑道:“没关系,可能是我抽签的时候心不诚吧!”她淡淡一笑,装作若无其事,但心中却被和尚一句‘这也太乱了’给扰乱了。
沈家所有女眷,除了仍旧在拜佛的老夫人和养病的孙妍外皆已解了签文,可待解了签文后,九成人都是一脸落寞,还有人红了眼眶,也有人躲起来悄悄抹泪。纵然得到好话心中高兴的,也很有眼力见儿地低头沉默。
待老夫人将相国寺所有的佛一一拜完,天已下午,众人便回了禅房用斋饭。
灵芝和樱桃急忙将饭摆上,道:“四小姐快用些吧!坐了一上午马车,又等到这个时辰才用午饭,怕是早就饿得受不住了,这相国寺的斋饭极有名,好吃的很呢。”
沈若瑶讥诮的目光扫过桌上的清蒸乌骨鸡、松鼠桂鱼、烧鹅等等,虽然这些是用豆腐等所做的素菜,但都做出这幅模样了,真的修佛心了?
不过她的确是饿得不行了,拿起筷子夹了松鼠桂鱼刚送到嘴边,灵芝‘哎呀’尖叫一声,沈若瑶手一抖,松鼠桂鱼掉在地上。她扭头一瞧,就见墙角根儿处一只肥的都跟刚出生奶猫差不多大的老鼠爬过,竟然不怕人地穿过桌子,叼走了掉在地上的松鼠桂鱼。
“四小姐恕罪,奴婢该死。”灵芝急忙请罪。
“一只老鼠,把你吓成这样?”沈若瑶没好气道。
“不是。”灵芝撇了撇嘴,道:“奴婢是没见过这么大的老鼠。”
“所以说啊,这相国寺油水多丰厚啊。”沈若瑶好笑摇头,再次夹起一筷子松鼠桂鱼,刚送到唇边,樱桃‘哎呀’一声尖叫,吓得沈若瑶手一抖,第二筷子的松鼠桂鱼又掉在地上了。
沈若瑶没好气地将筷子拍在桌上,道:“叫够了没有?若是没叫够,一次性叫完,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樱桃颤抖的手指向墙角,嗫嚅着唇道:“老鼠……死了?”
“死了?”沈若瑶好奇地抬头看向屋角,就见叼走松鼠桂鱼的肥老鼠躺在地上,四脚朝天,一动不动的仿佛木雕。
沈若瑶心头大惊,锋利目光中透着冰冷扫过桌上菜肴,因她身上并无银首饰,但樱桃头上却有一支银簪子,厉声道:“樱桃,把你的银簪子给我。”
“是。”樱桃乖乖摘下银簪子递过去。
沈若瑶一拿到银簪子,就立即扎进松鼠桂鱼,等了约莫三息,她犹豫着将银簪子拿起,银白的簪子身,在三人恐惧的目光下渐渐变成黑炭一般的颜色。
“有毒!”灵芝压低声音,目光扫过桌上其它菜,道:“其它菜恐怕也不干净,真是幸好有那只大老鼠。”
沈若瑶掏出手帕将银簪子擦干净还给樱桃,冰冷眸光落在那只四脚朝天僵硬而死的肥老鼠身上。的确,若非这只肥老鼠,如今四脚朝天而死的人就是她了。
“撤了吧!”沈若瑶警告的目光扫过两个丫鬟,道:“今天什么也没发生,我太累了,不想吃饭就已经睡觉了。”
“是。”两个丫鬟重重点头,明白此事要烂在肚子里。
沈若瑶无法确定是谁,故而只能不打草惊蛇。要她命的人并不多。孙妍?她已经被养病了,心腹尽数被替换,如今院中所有下人皆是老夫人安排。
沈嫣?相国寺这里,她插不上手。
萧玄景?他要杀她不需要这么麻烦。
沈睿泽那个暴躁急性子真要她命,不会等待这么久。
而昨日的赐婚圣旨,她心中就隐隐感觉不太对劲儿了。如今排除掉所有要她命的人,那么下毒之人根本无法确定,这种情况还是以静制动的好。
倒是灵芝和樱桃前去厨房拿丫鬟的饭菜时,将无毒的饭菜分给沈若瑶吃,如此,才没让她肚子继续‘呱呱呱’叫下去。
用完饭,沈若瑶则被老夫人叫去跪佛。去了后才知道,竟然只有她一人来。直到黄昏时分方才跪完。回去的路上,老夫人道:“也不知道都抽了些什么签,一个个的都那副模样。”
沈若瑶瞧着老夫人忧愁的脸,心中明白,若是沈家这么多主子都抽到了不好的签,那岂非代表沈家会出事?但未来之事谁又说得准?沈若瑶只好安慰道:“说实在话,签文这种东西,我觉得不必太过上心。”
“倒是沈茹,她高兴地不得了,不知道得了什么好签。”老夫人摇着头,脸上忧愁并未消散,道:“若瑶,你呢?”
沈若瑶将和尚的话说了,笑道:“可能我无缘吧!”
“你送我的绿菊,是太子给你的吧!”老夫人仿佛是在问,可语气却充满肯定,道:“你跟太子走得近了些。”
沈若瑶眉头轻皱,不解的目光落在老夫人忧愁的脸上。老夫人如今是要重用她,既然如此,那她和太子走得近,对老夫人,或者说对沈家而言是好事,怎么的似乎老夫人并不满意?而且她之前就与萧玄景来往了,老夫人不从来都是装不知道吗?
似乎是看穿了沈若瑶心中疑惑的老夫人道:“太子有许诺你什么吗?我听说皇上着急太子的婚事,要选太子妃了。”
沈若瑶半阖着眼,目光闪过一丝凌厉。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老夫人到底是老夫人。萧玄景要选太子妃的事坊间并无人知晓,还是那日萧玄景与她说了一嘴,可老夫人竟然已经知道。
沈若瑶陪着老夫人慢走在仅剩菊花的园子里,仔细咀嚼老夫人这句话。许诺?难道老夫人是怕她被太子骗了,最终却连个名分也得不到,损了名声毁掉一颗棋子?影响沈家名誉?“老夫人的话,令我糊涂了。”
老夫人沉沉一叹,扭头看向虽跟在后头,却距离甚远的几个丫鬟,回头道:“皇上如今龙精虎猛的,恐怕短时间内死不了啊。”
“这样啊。”沈若瑶恍然大悟。原来老夫人是怕皇上活得长,而太子又等不及逼宫。若是赢了还好说,若是输了——那就是满盘皆输啊。她笑道:“那祖母希望如何呢?”
老夫人脚步骤然一停,侧过身来,充满智慧的目光深深落在沈若瑶花萼般美丽的脸庞上,却是不开口说话。
沈若瑶没有因老夫人的凝视而胆怯,依旧神态平静,因为她明白了,老夫人不是不愿意在萧玄景身上赌一把,而是怕赌输了,失去她这颗有价值的棋子。
“哎。”天色已经彻底黑了,老夫人方才叹息一声,转身继续往前走,道:“很晚了,你又陪我跪了半天佛,回去早些休息吧!”
“是。”沈若瑶停下脚步目送老夫人离开,想到老夫人一大把年纪了还得操心,幽幽一叹,漫步往回走去。
子时,漆黑的夜色只有浓浓寂静。沈若瑶在禅房内早已睡熟。
迷迷糊糊中,她嗅到一股子烧焦的臭味,不耐烦地拉过被子盖住满是热汗的脸。梦中,一只肥老鼠四脚朝天死掉的记忆将她惊醒,却见屋内明亮,她热得心烦意乱,睡糊涂了的脑子骤然清醒,立即坐起身,就见禅房已经陷入火海之中,熊熊烈火有好几尺高,除了木床紧靠的墙壁外,其它地方皆已被烈火吞噬,门窗木板被大火烧焦发出‘嗤嗤’的声音,焦炭的味道拼命往鼻腔里钻。
“咳咳咳——”沈若瑶被烟和灰呛得一阵咳嗽,立即翻身起床,一面穿鞋,一面用尽最大力气喊道:“快起来,着火了!”
喊叫声终于将灵芝和樱桃叫醒,两个丫鬟一睁开眼就见自己已被火海包围,吓得失声尖叫,急忙跑到床边,站在已起身的沈若瑶身边,焦急喊道:“救火啊,来人啊。”
沈若瑶摇头道:“没用的,这山中晚上吹得是北风,而我们的禅房正好在相国寺最南边,我们的喊叫声被风往南吹,而其他人的禅房都在我们北面,根本听不到声音,而且相国寺晚上必然会有巡夜的和尚,可火都这么大了,却根本没人发现,哼!”
“四小姐。”灵芝惊慌道:“下午的饭菜有毒,现在又突然起火,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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