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寒衙见令,乱世忧思(1/2)
吴天翊依言往后院走去,刚绕过正堂,就看到一个身影在院角的水井旁忙活。
可当他看清那人的模样时,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脚步也瞬间顿住——眼前这人,说是县令,倒不如说是田间劳作的老农更合适!
只见那人约莫五十来岁,皮肤黝黑粗糙,脸上布满了沟壑般的皱纹,双手沾着泥污,正蹲在水井旁搓洗着什么。
他身上没穿半点官服的影子,反倒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棉袄袖口磨出了毛边,裤管一高一低地挽着,裤脚上还沾着不少泥点,一看就是刚从泥堆里爬出来的。
“咳咳……”吴天翊轻咳两声,提醒对方有人来了。
可那老者连头都没抬,依旧埋头搓洗着手里的东西,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跟老熟人说话:
“找俺啥事?直接说吧,这阵子来寻俺的人不少,要银子就甭提哈!!”
显然,有人直接闯入后院,对他来说竟是常事,而且来的人都应该是向他要账的!
唉,这县令当着也没谁了!
吴天翊压下心头的震惊,沉声道:“在下吴天翊,乃燕藩麾下幕僚,奉世子之命,前来询问落风县近况,以及与北蛮贺兰部的边境事宜!”
这话一出,那老者搓洗的动作瞬间停住,他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沾着几点水珠,眼神里满是错愕!
愣了足足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站起身,手在棉袄上胡乱擦了擦,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你……你说你是燕藩麾下幕僚?那应该是从丹阳郡来的?”
他上下打量着吴天翊,见眼前这年轻人穿着普通的粗布衣裳,身形清隽,看着年纪轻轻,实在不像是身负要务的幕僚,眉头不由得蹙了起来:“你可有凭证?”
吴天翊从怀里掏出一块刻着燕藩印记的玉佩,递了过去:“这便是凭证!”
苏谦接过玉佩,翻来覆去仔细看了看,确认是真的,神色顿时变得郑重起来。
连忙说道:“原来是吴小先生,失敬失敬!”
“下官便是落风县县令苏谦,苏仲和!刚从柳家村水渠工地过来,沾了一身泥,让小先生见笑了!”
吴天翊摆了摆手:“苏县令客气了!此次前来,主要是想问,如今落风县的匪患和民生情况如何?与贺兰部的边境,近来可有异动?”
提及正事,苏谦脸上的随意瞬间褪去,神色凝重起来。
他直起身子,拍了拍棉袄上的泥屑,粗糙的手掌在布料上蹭出沙沙的声响,沉声道:“匪患倒是少了许多!”
他往院墙上靠了靠,双手叉在腰间,指尖还沾着未干的泥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先前下官带衙役清剿了几伙山贼,如今县城周边还算安稳!”
他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就是民生艰难,去年蝗灾加上今年寒冬,不少百姓逃难而来,如今粮食紧缺得很!”
说到这里他眼角的皱纹因焦虑挤得更深,抬起沾着泥污的手背,揉了揉眉心,重重叹了一口气。
声音里裹着浓浓的无奈与担忧,目光望向院外萧条的方向,继续说道:“不瞒小先生,再这么下去,百姓没得吃,这匪患也就难说了!”
“如果能活得下去,谁又愿做那杀头的买卖?”
话音落下时,他的肩膀微微垮了垮,原本挺直的脊背也弯了几分,眼神里满是对百姓的悲悯,仿佛已经看到了饥荒蔓延时的乱象。
他顿了顿,又说起贺兰部的情况:“至于贺兰部,近几日倒是安分,没敢轻易越界!”
“不知是不是他们内部有啥变动,前阵子有不少牧民在边境游荡,像是在探查什么!”
“下官已经让各村组织民团人加强了边境巡查,只是真是北蛮铁骑这些民团也是无济于事,怕再这么下去是难以长久支撑!”
吴天翊闻言,眉头再次蹙起,落风县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严峻,民生凋敝加上边境隐患,若是处理不好,很容易出大乱子!
他沉思片刻,又问道:“苏县令可有应对之策?若是需要燕藩相助,我可以代为转达。”
苏谦叹了口气:“下官倒是想了些法子,开了些荒地让百姓耕种,也在筹集粮食。”
“只是落风县刚经历北蛮洗劫,再加上天灾,下官又人微言轻,手里又没实权,很多事都推不动!”
“至于燕藩相助,若是能给些粮食和人手,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吴天翊点了点头,将这些情况一一记在心里。
看来,落风县的问题,不是靠接济一点粮食或拿些银子就能解决的,现在整个县城是陷入外忧内患的死循环里。
天灾导致地里颗粒无收,百姓无粮可吃!
再加上太靠近北蛮部落,即便贺兰部暂时安分,谁能保证其他部落不会趁机来犯?
百姓连肚子都填不饱,哪还有力气抗蛮?能不上山为寇就已经是万幸了!
看来,北蛮的问题必须尽快解决,否则这落风县迟早要彻底乱套。
想到这里,吴天翊也没多待,起身对着苏谦拱手告辞。
他能察觉到,苏谦看他的眼神里并无多少期待,或许是自己太过年轻,难以让人信服!
更可能是苏谦常年向郡府求援无果,早已心灰意冷,对任何所谓的“相助”都不抱希望了。
果然,苏谦见他要走,并未起身相送,只是在原地拱了拱手,说了几句“一路保重”“若有需要可再来寻下官”等等的客套话,眼神里满是挥之不去的疲惫。
吴天翊走出后院时,心头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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