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苍山有雪 下（1/2）

到这里，她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愿触及的往事。

黯然一瞬，却被漫天飞舞的雪花映衬得格外分明。

老道士闻言，却哈哈一笑。

笑声在雪中回荡，惊起几只寒鸦。

那些寒鸦原本缩在枯枝深处，将头埋进翅膀里抵御风雪，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一吓，顿时扑棱棱飞向远处。

在灰白的天幕下留下几道仓皇的弧线。

老道士感慨地道：“他不是失忆，而是在渡劫，这是他的机缘，也许再过五年，或者十年，自然会想起当年之事，想起你们……想起所有的人和事。”

唐天轻声叹息道：“我在昆仑曾听王贤过，他一场大战之后，有可能忘记我们所有的人，连李大路，连院长都会一并忘了……”

到这里，他的声音有些低沉。

那种被忘记的感觉，他体会过，不好受。

他想起时候和王贤一起在泥地里打滚，想起两人偷摘隔老头的枣子被追着满街跑。

想起那些光着脚丫、流着鼻涕的日子。

如果那些记忆从王贤的脑海里消失了，那还是他认识的那个王贤吗？

李玉终于明白了一些事，那一日在城墙上，为何王贤没有认出她。

原来不是故意，而是真的不记得了。

秀脸一红，不知是因为寒风，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那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像是一朵突然绽放的红梅。

她忍不住埋怨道：“还好，那一天他给我喝了一碗酒，吃了一颗灵丹！”

语气里有一丝庆幸，一丝得意，还有一丝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那情愫像是一根细丝，轻轻缠绕在心间，不清是甜是涩。

“姑娘，你的运气好啊！”

老道士淡淡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慈祥。

那慈祥像是看自家晚辈的眼神，温和而包容：“凤凰城有四个姑娘，也喜欢我那徒儿，只是她们可没有你这样的福气！”

这话得随意，却让李玉愣了愣。

四个姑娘？

都在凤凰城？

还都喜欢王贤？

她眨了眨眼，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四位少女的身影。

她们是什么模样？

是温婉的还是爽朗的？

是大家闺秀还是江湖儿女？王贤那家伙，倒是好福气。

想到这里，她心里涌起一股不清的滋味，像是喝了一碗醋，又像是吃了一颗糖。

“好吧！”

唐天笑了笑：“王贤是谁，他是我兄弟，我俩可是打就在一起玩泥巴……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了！”

他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什么了不起的事。确实，在他心里，这就是天大的事。从一起长大的情分，是任何东西都换不来的。

古老头看着两人的模样，突然问了一句：“我丫头，你们在神女宫，王贤去了魔界，以后，你们会不会成为敌人？”

这个问题很直接，也很残酷。

像是冬日里的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唐天和李玉对视一眼。那一眼里，有询问，有确认，有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然后同时摇头。

“不会！”

唐天摇摇头，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一丝笃定，一丝自信，像是孩子在“我就要这样”的固执，又像是老人在“我这一辈子就是这样”的坦然。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王贤曾经的未婚妻就在神女宫……我和李玉只是一个渣渣，不配做他的敌人……”

这话得自嘲，却也真实。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李玉，那意思是：我们这样的角色，哪有资格跟王贤做敌人？

能做个朋友，做个兄弟，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

老道士闻言，看了一眼古老头。

一瞬间，两个老人都呆住了。

未婚妻？

也在神女宫？

好家伙，看来神女宫跟王贤的恩怨纠缠，真是剪不断，越理越乱啊！

这哪里是简单的敌对关系，分明是一笔糊涂账。

有喜欢他的姑娘，有他曾经的未婚妻，有要杀他的长老，有要保他的人——这账，怕是神仙来了也算不清。

就算如此，古老头也只是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那苦笑里有许多内容，有对年轻人情缘的感慨，有对世事无常的唏嘘，有对自己年轻时的追忆。

他跟两人交代道：“你们就在这里吧，我们要去山顶看看！”

完，他抬脚欲走。

古老头也跟两人挥了挥手，临走前又了一句：“得好，你们辈各交各的……就算有一天神女宫要跟王贤你死我活，你们也不要插手！”

这是提醒，也是劝诫。江湖路远，恩怨分明，辈有辈的情谊，老一辈有老一辈的恩怨，不该混为一谈。

唐天拍了拍胸口：“老头，你放心，自己人不打自己人！”

这话得豪气干云，却不知日后能否兑现。

但此刻，他是真心的，是诚恳的，是把心掏出来放在太阳底下晒的那种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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