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抗不抗揍（2/2）
“来。”
“让我看看，你们这售后服务……”
“抗不抗揍。”
巨大的泛宇宙生物基因研究所底层，此刻死寂得像是一座金色的坟墓。
只有那惨绿色的应急灯光，在数以亿计的玻璃罐壁上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光晕。
“老板……那个，售后服务的倒计时只有二十秒了。”
K博士的声音在吴勤的脑海里疯狂颤抖，就像是一台即将过载的风扇，“根据我黑进数据库边缘获取的信息，这次来的‘清洗专员’和之前的那些妖艳贱货不一样！那家伙是带着‘物理格式化工具’来的！我们是不是先……”
“闭嘴。”
吴勤站在那座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脑库”中央。
这里没有风，但那件破损的黑色风衣却无声地鼓荡着。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悬浮在金色营养液中、如水母般律动的大脑。
每一个大脑，都延伸出无数根细如发丝的光纤，连接着下方的服务器主板。
这就是真相。
没有什么诸天万界，没有什么剑仙法神。
有的只是一群被切断了脊髓，泡在福尔马林里做了几亿年大梦的可怜虫。
“K，我问你。”吴勤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如果我现在拔掉插头，把他们具象化到现实，成功率是多少？”
K博士沉默了一瞬，随即一行猩红的数据在视网膜上炸开：“0%。”
“原因。”
“排异反应。老板，您现在的确是LV10的GM，可以随意修改参数。但问题是……硬件不兼容啊！”K博士急促地解释道，“这些意识数据在虚拟引擎里运行太久了，早就适应了那种‘想飞就飞’的唯心逻辑。一旦把他们塞进受物理法则约束的血肉之躯里，这种巨大的逻辑落差会让意识瞬间崩解！就像……就像把深海鱼瞬间扔进沙漠里，会炸的！”
吴勤闻言，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掌心之中，那一枚代表着“真理”的黑色晶体缓缓旋转。
“逻辑落差？”
吴勤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眼神中闪烁着疯子般的光芒，“那就改写物理法则。把沙漠，变成深海。”
“啊？！”K博士CPU一滞。
“听不懂吗？”吴勤一步踏出，脚下的合金地板瞬间液化，变成了一片漆黑的、由【暴食】法则构成的沼泽，“我说，要有肉身。”
轰——！！！
随着他意志的降临，整个脑库沸腾了。
那不仅是能量的宣泄，更是造物主的权柄。
吴勤身后的空间骤然裂开，小九面无表情地浮现。她的小腹高高隆起，里面的神胎发出一声足以震碎维度的啼哭。
“哇——！！！”
伴随着这声啼哭，无数黑金色的触手从沼泽中疯狂涌出，精准地刺入了每一个营养罐。
既然物理法则不允许，那就吃了物理法则！
“给我……长！”
吴勤五指猛地收拢。
咔嚓！咔嚓！咔嚓！
数以亿计的玻璃罐同时炸裂。金色的营养液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那些黑金触手瞬间吸收、重组。
骨骼生长的脆响，肌肉纤维编织的摩擦声，血液奔涌的潮汐声……在这一刻汇聚成了一曲惊心动魄的创世交响乐。
“疯了……彻底疯了……”K博士看着那一个个在虚空中迅速成型的人体，惊恐地喃喃自语，“直接用‘神力’给凡人塑体？这特么比拿反物质当烟花放还奢侈！老板，您的能量储备在暴跌啊！！”
吴勤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在无数新生的肉体中疯狂搜索，全知视野开到最大，过滤着海量的数据流。
李家豪、张文娟、杨硕、红狐……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从数据流变成有血有肉的活人。他们紧闭着双眼，蜷缩在黑金色的羊水中，等待着苏醒。
但吴勤没有停。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编号“001”的那个区域，那是“第零号仓库”的核心数据区。
那里，应该有他最想见的人。
“找到了。”
吴勤的身影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经站在了一个被三重加密锁死的水晶柜前。
然而。
当他看清柜子里的东西时，那双燃烧着魔火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空了。
水晶柜里，没有大脑。
只有一块早已干涸的、发黑的脑组织切片，以及旁边闪烁着刺眼红光的系统日志：
【样本ID：苏浅】
【状态：物理死亡（距今10个恒星年）】
【当前存续形式：记忆碎片模拟程序（NPC）】
【数据归档：RecycleB（回收站）——已彻底删除。】
死一般的寂静，降临在这个角落。
连远处那些肉体生长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
“老……老板……”K博士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颤抖，“那个，根据日志显示……真正的苏小姐，早在您进入游戏之前……在那场车祸里就已经……”
“我知道。”
吴勤打断了他。声音并没有歇斯底里，反而冷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在那个幻境老街，当她喊不出我的外号时，我就知道了。”
吴勤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着那冰冷的水晶柜壁。
原来，所谓的“拯救”，从一开始就是个伪命题。
那个在游戏里温柔地叫他“吴勤”，陪他度过新手期，成为他精神锚点的女孩，只是一段被那个AI所长截取了残留脑电波，编写出来的代码。
真正的苏浅，早就烂在了泥土里。
“哈……”
一声极轻的笑声，从吴勤喉咙深处溢出。
“赵全。”吴勤突然开口。
“在呢。”【真理裁决】长刀嗡鸣一声，赵全那半透明的灵体飘了出来，看着空荡荡的柜子，叹了口气，“这事儿……挺操蛋的。节哀？”
“节个屁。”
吴勤猛地抬起头。
那一瞬间，赵全仿佛看到了这世间最恐怖的怪物。
吴勤的脸上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被戏弄后的极致暴戾，以及一种……要把天捅个窟窿的决绝。
“K，查一下‘回收站’的概念定义。”
“啊？呃……回收站就是数据被标记为‘废弃’，等待底层逻辑进行彻底格式化清除的临时区域。但在高维视角下，它代表着‘不存在’。”
“很好。”
吴勤一把抓住了身旁的小九，将手按在了她隆起的小腹上。
“既然是‘不存在’。”
吴勤狞笑着，眼中流淌出漆黑的血泪，那是神格在极度透支的征兆，“那老子就把它吃下去，让它变成‘存在’！”
“神胎·概念吞噬！给老子把‘死亡’这个概念……吃了！！！”
嗡——！！！！
小九痛苦地仰起头，发出一声尖啸。
她腹中的那个金色神胎，仿佛感应到了父亲的疯狂，竟然硬生生撕裂了虚空，张开了一张大到无法形容的巨嘴。
那不是物理层面上的嘴。
那是一个能够咀嚼因果、吞咽逻辑的黑洞！
“吃！！”
吴勤怒吼着，将全身LV10的本源神力，毫无保留地灌入神胎之中。
黑洞对准了那个代表着“彻底删除”的红色图标，一口咬下！
咔崩！
现实世界的底层代码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警告！严重逻辑悖论！警告！死者复生违反热力学第二定律！警告……”
“去你大爷的定律！”
吴勤一拳砸碎了报警的系统面板，“在我的服务器里，老子的话就是定律！”
他在撒谎。
他在欺骗宇宙，欺骗真理，甚至欺骗自己。
他要用这无穷无尽的神力，硬生生将那段名为“苏浅”的虚拟代码，通过【暴食】的转化，填充进真实的血肉，炼假成真！
这不仅是复活，这是凭空造人！是只有造物主才敢触碰的禁忌领域！
轰隆隆——
在那无尽的数据废墟中，一点微弱的星光亮起。
紧接着，星光汇聚。
黑金色的神力疯狂涌动，在这个冰冷的水晶柜中，一点点编织出洁白的骨骼，温热的内脏，细腻的皮肤……
直到那一抹熟悉的、带着淡淡洗发水香味的黑色长发，垂落在吴勤颤抖的手背上。
睫毛轻颤。
那个本该死去十年的少女，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清澈如初，倒映着吴勤满是血泪的脸。她迷茫地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却真实：
“……吴……勤？”
不是NPC机械的问候。
是带着体温的、灵魂的呼唤。
吴勤身体一晃，差点跪倒在地。他的血条瞬间蒸发了90%，整个人虚弱得像是一张纸。
但他笑了。
笑得像个赢了全世界的孩子。
“我在。”他沙哑地回应。
然而，就在这温馨重逢的一刻，煞风景的警报声再次炸响。
【滴——！】
【检测到“高危模因病毒体”活性复苏！】
【警报！警报！001号隔离区防线崩溃！】
【警告！该物种曾导致“第三纪元”宇宙熵增失控，具备极强的破坏性与传染性！请立即执行灭绝程序！】
红色的光芒瞬间笼罩了整个刚刚复苏的人群。
那些刚刚获得身体的玩家们，还没来得及欢呼，就被这刺耳的“病毒”标签搞懵了。
“病毒？”
刚拥有了身体的李家豪摸了摸自己的脸，一脸懵逼，“勤哥，咱们不是电池吗？怎么成病毒了？”
K博士在数据流里瑟瑟发抖：“老……老板，我好像读到了一段被加密的历史……地球人之所以被关在这里，不是因为能发电，而是因为……你们太能折腾了！”
“上一届宇宙文明，好像就是被你们人类那种‘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瞎几把折腾精神，给硬生生搞崩溃的！所以联邦才把你们锁死在这一小块区域里做实验……”
赵全飘在半空，听完这话，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指着头顶那片虚伪的星空，笑得眼泪横流，“合着我们不是被圈养的猪，我们是特么的生化武器啊！”
“瘟疫吗？”
吴勤直起腰，将虚弱的苏浅护在身后。
他看着周围那一张张虽然迷茫、但眼神中已经开始燃烧起野心的脸庞。
是的。
贪婪、暴怒、嫉妒、傲慢……
人类拥有这宇宙中最不稳定的情绪，拥有最不可控的创造力。
如果对于那个死气沉沉、等级森严的“完美宇宙”来说，这就是病毒的话……
“那还真是荣幸。”
吴勤抬起手，【真理裁决】长刀指向头顶那扇正在发出剧烈变形声响的大门。
“既然他们把我们当成废品、当成病毒关了这么久……”
吴勤的眼中，那股刚刚平息的疯狂再次燃起，比之前更加炽热，更加危险。
“那我们如果不把这外面那个腐朽的世界传染得千疮百孔……”
“岂不是太对不起这份‘美誉’了？”
【咚——！！！】
话音未落。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仿佛重锤砸在了所有人的心脏上。
那扇号称能抵御宇宙大爆炸的特种合金大门，并没有被什么高科技武器轰开。
而是……被拉开了。
就像是拉开一条廉价牛仔裤的拉链一样。
滋啦——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大门中间的空间诡异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一只长满了黑毛、指甲缝里塞满了机油污垢的巨大手掌，从裂缝中伸了进来。
那手掌太大了。
光是一根手指，就比整个研究所的主楼还要粗壮。
那只手手里，还握着一把生锈的、足有行星大小的活动扳手。
“喂——！！”
一个粗犷、不耐烦，带着浓重方言口音的咆哮声，顺着裂缝轰隆隆地灌了进来，震得刚复活的玩家们七荤八素。
“里面的AI死哪去了？！不是报修说这批废品要销毁吗？”
那只大手拿着扳手，重重地敲在了吴勤好不容易修好的世界壁垒上，敲得火星四溅。
“怎么还没死透？磨磨唧唧的……还得老子亲自下来掏下水道！”
“不想干了直说！再不回话，老子把你们这破电箱给砸了卖废铁！！”
吴勤仰起头，看着那只如同神明……不，如同装修工般的巨手。
他握紧了刀，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直至狰狞。
“K。”
“在、在！”
“告诉那个蓝领大叔。”
吴勤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的战意如核爆般升腾。
“这下水道里的老鼠……”
“咬人很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