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7章 比来格物多难疑(七)(2/2)
当然,苏轼仍然持怀疑态度,他就认为:“父之位传归于子,自生民以来如是矣。尧以未不肖,故授舜,舜以均不 肖,故授禹。禹子启果贤,足以任天下。而禹授益,使天下自择启而归焉,是饰伪也。”
不过在徽宗向钦宗禅让的时候,很多大臣就公开表示了支持称:“道君皇帝体道法古,因天顺人,不贰不疑,传付大器 ,授受之际,架然明白。虽尧之禅舜,何以加此! 下视汉唐,无足 比数。此诚宗社之休,而生灵之福也。”
所以从此之后,两宋对于禅让的态度从私下支持变成了公开支持,在宋高宗禅让给宋孝宗的时候,朝野上下的支持就是很明显的,朱载坖注意到了时任宰相留正的一份劄子。
在劄子中,留正说道:“昔尧以天下与舜,必先历试诸难,至舜之命禹,亦必丁宁而告诫之,盖神器之重,庶务之繁,非可以尝试为之也。寿皇承高宗之付托,临御二十八年 ,一旦有倦勤之意,将举而授之,圣子乃先开议事堂,俘之参决,其望之重,爱之深矣。虽日:圣子生知之性不待学而能,至是闻见益广,情伪毕分,曾未旬日。寿皇已有谙知外方物情之喜,日久习惯,岂曰小补哉? 然则今日施设之美治功之盛,皆得之于家法之传,其视舜禹尤有光焉。”
对于高宗的禅让,群臣是予以极高的评价的,两宋的大臣们对于此事都是予以赞美的,他们认为:“尧以天下禅舜,舜 以天下禅禹,揖逊相继,可谓盛矣。然其传也,非夫子。至于成周,自文王传之武王,武王传之成王,父作子述,亦云美矣。然而未尝亲授受也。故夫 以父子之亲,行揖逊之道,其惟我国家乎? 仰惟高宗以知子之明,顺承天意,睿发神断,全以所付,界之寿皇。而我寿皇荷付托之,重十闰之间,兢兢业业,终始如一。用能增光大业,驯致王平。及夫倦勤万机,则又复举神器授之圣子。三圣矩叠规重,盖自开辟以来,所未有也,于皇休哉?”
在徽宗和高宗的两次禅让之后,在大宋形成了禅让的祖制,同时随着自北宋中期以来的儒学复兴运动 ,回向三代 、上追尧舜成为一股风尚,其中尧舜禅让更成为士大夫们所津津乐道的典故 。
所以自北宋真宗未然内禅直到宋徽宗内禅 ,士大夫们所高扬 的内禅之说由理论走向现实,并为士大夫群体公开表达各自的禅让观提供了一个难得的契机 ,禅让政治与禅让思潮交互作用,成为了朝野互相呼应的一种极好的政治氛围。
所以使得两宋的禅让能够成为一个很普遍的事情,朱载坖认为这种禅让制度是很好的,内禅政治的积极意义在于,内禅是对皇位终身制的突破 ,有助于打破 “老人政治 ”,宋代 四帝五禅形成强大的政治冲击力 ,是对皇权的主动限制,这是朱载坖所希望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