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烽烟扰滇黔(2/2)
旨意一下,梁材接了旨,不敢怠慢,当即回了户部,会同度支衙门冯清,点验太仓银库的银两,调度沿途粮草转运。
冯清又奏请,为统一谋划,乞提调武库司和车驾司之皂隶银、马价银、柴炭银、筏夫银、驿传站银等。
疏入,报可。
消息传到张嵿的耳中,张嵿本就想交出兵部的大账,又担心同僚下属埋怨而一直迟迟未动。如今旨意下来,心中石头反而落地,再怎么着,兵部这群人又岂敢在军国大事上计较。
伍文定慨然领命,领旨当日便动身前往云南。
不日,又有旨意下来,令南宁伯毛良、西宁侯宋良臣,分管奋武等营坐营管操,靖远伯王瑾提督三千营,整顿京营军备,以防不测。
谁知云南的乱子还没着落,贵州的急报又到了。甲午日,贵州守臣飞报进京,说芒部、乌撒、毋响一带的苗夷陇革等人,纠集部众,攻劫毕节屯堡,焚烧百姓庐舍,杀掠士民,地方大乱。兵部见奏,当即复议回奏,正德帝下旨:兵备、守巡以下官员,俱住了俸禄,戴罪杀贼,着贵州、四川镇巡官,即刻督兵进剿,不许迁延。
一时间,西南半壁,处处告警,满朝文武,无不忧心忡忡。就在此时,陈九畴的一道奏本,又递到了御前。
原来朝廷平定了岑猛父子之乱后,见当地因改土归流,兵连祸结,两年不绝,百姓流离失所,瑶僮各族蠢蠢欲动,心中忧急,便写了这道长篇奏本,递进京来。那奏本里,先剖明岑猛父子固有可诛之罪,然酿成今日之祸,前此当事诸臣,也难辞其咎。说两广军门,专为瑶僮流贼而设,若能振刷军威,本足以制服诸蛮,谁知因循怠弛,军政日坏,一有警急,必靠调土官狼兵行事,才让这些人凭恃兵力,日渐桀骜。等事平之后,功劳全归了上官,土官们半点好处也捞不着,再加上不才官吏需索盘剥,与之为奸,才闹得征调不前,上下积怨,日深月积,才有今日的叛逆之祸。
又说,如今岑猛父子及其党羽数人,早已诛戮,天讨已行,却为了卢苏、王受两个酋首,不顾万余百姓的性命,竭两省之财,动三省之兵,兵连祸结已两年有余,百姓死者十已六七。山瑶、海贼乘势作乱,穷苦流亡的百姓纷纷投附,其祸患,何止百倍于卢、王二酋?如今不思这心腹大患,反倒汲汲于两个小丑,实在是当事者的失算。不如暂且释了二酋之罪,开其自新之路,息兵罢饷,休养疮痍的百姓,杜绝觊觎之奸,弥合不测之变。等地方安定,德威既洽之后,二酋若改过自新,便不必固求其罪;若仍不悔改,届时擒杀,不过是一个狱吏的事,何至于烦劳天兵,和小丑争一时之气?
更要紧的,是直指改土归流的弊端。说流官之设,徒有虚名,反受实祸。思恩未设流官之前,土人每年出土兵三千,听官府调遣;既设流官之后,官府每年要发民兵数千,防备土人反复。流官无益,昭然可见。更何况田州紧邻交趾,深山绝谷,全是瑶僮盘踞,必须仍存土官,才能借其兵力,做中原的屏蔽。若改土为流,便是自撤藩篱,绝非久安之计,日后必有悔之晚矣的时候。
奏本最后,说思恩、田州的处置事宜,等事平之后再另行议奏,只是既有所见,不敢不先奏闻,好让朝廷早有定夺,不至往复查议,误了事机。